“陆哥？”
陆澈站在那儿，像在等他。
他拉住方澈：“去哪？”
“篮球场！厉哥他——”
“厉寒舟让我看着你。”陆澈打断，“回去。”
“陆哥！”方澈急了，“东区三十多人要找他，我得去！”
“你去能做什么？”陆澈看着他，“方澈，有时候不添乱就是帮忙。”
“可是……”
“没有可是。”陆澈拽他往回走，“厉寒舟能处理。你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他压低声音：“阿莱那边，厉寒舟处理了。但监狱里不止一个阿莱。蒋坤的人，毒蛇的人，都盯着你。”
方澈心头发紧：“陆哥，你……”
“放心。”陆澈按下他的肩膀，“我在。”
方澈怔怔看着他。
心里的焦灼松了些。
陆澈一怔，也笑了笑。
“走吧。”他拉方澈往反方向去，“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篮球场？”
“不去。但能看到。”
篮球场上，空气紧绷。
厉寒舟独自站着，对面是三十多个东区的人。
领头的疯狗拎着根磨尖的钢管。
“厉寒舟，我弟的命，你得还。”
厉寒舟神色平静：“我说了，疤面不是我杀的。”
“昨天有人看见你俩在仓库，今天就发现他死了！不是你还有谁？”
“那就让看见的人出来。”
疯狗冷笑：“在这儿，拳头就是道理！上！”
三十多人涌上来。
厉寒舟侧身躲开第一根钢管，抓住那人手腕一拧！
咔嚓！
夺过钢管，反手抽在第二人膝上。
动作干净，招招要害。
但人太多。
钢管，匕首，椅腿从四面袭来。
厉寒舟背后挨了棍，闷哼一声，嘴角见血。
他抹掉血，眼神更冷。
“厉寒舟！”
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厉寒舟心头一紧！
陆澈站在场边，冷冷看着。
疯狗也看到了他：“陆先生？少管闲事。”
陆澈笑了笑：“我来作证。”
“作什么证？”
“昨天下午四点，我和厉寒舟在图书馆。疤面死的时候，我们在下棋。管理员能作证。”
疯狗微愣。
“疤面是晚上死的！”
“那你怎么确定是厉寒舟杀的？有目击者？叫出来看看？”
疯狗噎住。
他没有目击者。
都是听来的。
“有人告诉我……”他咬牙。
“谁？”陆澈追问，“谁在挑拨？”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老大，好像是阿莱说的。”
阿莱。
那个总跟在厉寒舟身后，怯生生的少年。
疯狗独眼眯起。
他被耍了？
“厉寒舟！”他转头，“阿莱是你的人！”
“曾经是。”厉寒舟擦掉嘴角的血，“现在不是了。”
“他为什么骗我？”
“因为恨。”厉寒舟缓缓道，“恨我，更恨阿澈。他想借你的手除掉阿澈，再嫁祸给我，让阿澈恨我一辈子。”
逻辑通了。
疯狗握钢管的手松了松。
“妈的……”他啐了口，“被耍了。”
“所以，”厉寒舟上前一步，“还打吗？”
疯狗盯着他，咧嘴笑了：“打！我弟死了总得有人负责！不是你，就是毒蛇！毒蛇缩着，我先找你！”
他挥手，身后的人又围上。
“不过，”疯狗补充，“看在你也被算计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单挑。赢了，今天完事。输了……”
他舔舔嘴唇：“我要你一只手，祭我弟。”
厉寒舟扔了钢管。
“来。”
水塔顶上，七站在阴影里，看着篮球场。
眼角余光瞥见陆澈。
脸色不太好看。
显然紧张。
七收回目光，继续观战。
人散开，空地中央，厉寒舟和疯狗面对面站定。
交手。
没有任何花哨。
拳拳到肉。
血混着汗飞溅。
三分钟后，疯狗单膝跪地，喘气。
厉寒舟手上也血迹斑斑，伫立不动他垂着眼，看着对手，声音平静：
“站起来。”
疯狗抬头看他。
眼神凶狠。
撑着地，颤巍巍站起身。
厉寒舟眯了眯眼，冲上前，再次搏击。
拳拳逼命。
这次只用了一分钟。
疯狗轰然倒地。
人群无声散开。
厉寒舟站在中间，浑身是血。
七的手按向腰间的匕首！
还剩两天半。
他目光转向图书馆方向。
小澈应该还在那儿……
安全吗？
七想起阿莱那张脸。
那小子被关起来了，但不会罢休。
还有毒蛇……
七眼神冷下来。
毒蛇昨天给的药，他查过了！
除了药膏，还有小包白色粉末藏在夹层里。
要不是他多留心，可能已经用在小澈身上了。
那粉末他认得，蒋坤用的毒，发作像心脏病。
毒蛇想借他的手除掉小澈。
为什么？
七想不通。
毒蛇是蒋坤的人，该配合他才对。
除非……毒蛇有自己的算盘。
七握紧匕首。
这监狱，比他想的更复杂。
厉寒舟看着疯狗，他咽下血。
“还打吗？”
疯狗躺在地上，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哑声说：“服了……厉寒舟，够狠。”
厉寒舟松口气，站直身子。
人群纷纷让开条路。
厉寒舟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疯狗叫住他，“厉寒舟，看在你留我一命的份上，给你句忠告！小心毒蛇。那孙子，比阿莱更毒。”
厉寒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谢了。”
他走出篮球场，陆澈跟上来。
“伤怎么样？”
“没事。”厉寒舟抹了把脸上的血，“阿澈呢？”
“图书馆，安全。”陆澈压低声音，“但厉寒舟，你得做个决定。蒋坤的指令是三天内杀你，还要处理方澈。七现在没动手，不代表明天不动。”
厉寒舟沉默。
他想起昨天在毒蛇仓库，七看阿澈的眼神……
那种近乎执着的克制！
“七那边，我来处理。”他说，“你帮我护好阿澈。”
“我可以护他一时，护不了永远。”陆澈叹气，“这场戏该收尾了。蒋坤的人已经渗透进监狱，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
“再给我两天。”厉寒舟看向图书馆方向，“两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陆澈盯着他，最终点头：“好。两天。”
图书馆三楼，档案室窗边。
方澈把篮球场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厉寒舟挨那一棍时，他差点冲下去，但对厉寒舟的信任让他忍住。
直到疯狗认输。
他才松口气，心揪得生疼。
还好，撑过来了。
厉寒舟还在向他这个方向看过来，目光相遇。
方澈朝他笑了笑。
厉寒舟也回他一笑，大拇指比在唇上，做了个吻的姿势。
方澈脸发热，收回视线，心跳乱糟糟。
陆澈也看到这幕，神色复杂。
“走吧。”他说，“先回去。你身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厉寒舟点头，和陆澈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