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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21章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104 段

第21章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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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烈的动作停了。

沈银也听见了,浑身一僵,猛地推开顾烈,扭头看向窗户。

窗户外头什么都没有,枣树叶子在风里晃,黑子趴在井沿边上打盹,尾巴时不时拍一下地。

顾烈要往外走,沈银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去。”

顾烈回头看他。

沈银脸上的红还没褪,嘴唇肿着。

“应该是黑子,”他别开脸,不看他,“……我去看看外面,面该坨了。”

他松开顾烈的胳膊,低头从他身侧挤过去,掀开门帘走了。

出了灶房门让外头的凉风一吹,沈银才觉着裤裆里头黏糊糊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嘴唇,肿了,下嘴唇上那个破口一碰就疼。

这混蛋的属狼的,回回都咬人。

顾烈一个人站在灶房里,抬手抹了一把嘴,手指头上沾着沈银的口水。

他盯着手指头看了两秒,把手指塞嘴里嘬了一口,那味道又甜又骚。

“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帐篷支得老高,把军绿裤子顶出大包。

“没出息的东西,亲一口就硬成这样。”

天擦黑,院里拉了根电线点了灯泡,灯泡就四十瓦,黄不拉几的光,照得院子里头影影绰绰的,蛾子扑棱扑棱往上撞,撞得灯泡直晃悠。

许衍说要在院里吃,说这他妈才叫野趣,城里人花多少钱都买不着。

赵宏远嘴上嫌弃,说院子里全是蚊子,但没反对。

顾烈把八仙桌从屋里搬出来搁枣树下。

桌子腿有一条短一截,垫了块瓦片才稳当。

又进了灶房,把下午那半扇野猪肉的排骨剁了红烧,后腿肉切薄片跟青椒爆炒,五花肉切成方块炖了粉条,大骨头敲碎了熬汤。

他炒菜的动作利索又猛,铁锅端起来颠勺,火苗子从锅底蹿上来,映得他那张脸明一块暗一块,汗珠子顺脖子往下淌,淌进背心领口里。

菜一上桌,香味当场炸了。

那红烧排骨的酱色油亮油亮的,青椒炒肉片冒着一股焦香,粉条炖肉咕嘟咕嘟还冒着泡,大骨头汤白得跟奶似的。

几个城里大学生头一回吃野猪肉,筷子下去就没停过。

许衍塞了满嘴,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话都说不利索:“卧槽——这肉——怎么跟菜市场买的猪肉完全不一样——嚼着跟牛肉似的但是比牛肉香——操操操太好吃了——”

赵宏远嘴上不说,筷子比谁都快,连夹好几块排骨,啃得满嘴油光。

尖头皮鞋在桌子底下抖着,也顾不上嫌弃板凳上的灰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骨头吐了一小堆。

季怀瑾吃相斯文,筷子使得跟拿笔似的,但也明显比平时多夹了两筷子,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看了灶房一眼。

孙哲吃得最少,筷子在碗里拨拉着面条,目光时不时往沈银那边飘。

沈银低头吃面,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他嘴唇还肿着,下嘴唇上有个极小的破口,不注意看看不出来,但孙哲看见了。

孙哲的目光在沈银嘴唇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低头扒了口面条,嚼了半天没尝出味儿,嘴里头发苦。

他把筷子放下了,碗里的面条剩了大半碗。

沈银碗里的面条快见底了,他伸手去夹桌子那头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

筷子刚伸过去,两双筷子同时从不同方向伸过来,一块儿夹住了那块排骨。

一双是顾烈的,手指粗壮,一双是季怀瑾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跟顾烈那双手搁一块儿,对比鲜明。

两块肉夹在两双筷子中间,停住不动了。

桌上其他人的筷子全停了。

许衍嘴里还塞着排骨,腮帮子鼓着忘了嚼,眼珠子在三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眼里的看好戏的光比灯泡还亮。

沈银看着那块排骨,胃里空了,嘴里那口面条含着不上不下,头顶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随后,他做了个自认为最明智的决定。

松开筷子,直接用手拿起排骨塞入口中。

“行了,你俩都别争了,我自己吃,不就一块肉嘛,至于吗,我长了两只手,还用你们给我夹?”

许衍差点让骨头呛着。

这也行?!这水端的牛逼!

顾烈跟季怀瑾谁也没说话,同时收回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然后同时抬头往沈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银装作若无其事,低头把碗里最后两口面条吃光,把筷子一搁,双手往后一撑,伸了个懒腰。

“饱了,这野猪肉确实好吃。”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去烧水,你们慢吃。”

走前往顾烈看了一眼,丢下一句:“你收拾碗筷。”

顾烈喉咙响了一声,眼里的笑浓得要溢出来。

季怀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拿着筷子的手紧了一紧。

许衍察觉到空气里微妙的紧绷气氛,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动静大得所有人都看他:“对了!晚上怎么睡?这石屋就一间房一个炕吧?我们这么多人,跟晒鱼干似的排一炕?赵宏远打呼噜能把房顶掀了,我可不想跟他挨着。”

赵宏远不乐意了,“你他妈才打呼噜!你磨牙说梦话还带骂人的!上回半夜坐起来骂你们系主任,骂了十分钟没重样!”

话题被硬生生扯开了。

桌上又热闹起来,许衍和赵宏远你一句我一句怼得不可开交。

沈银听到动静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顺着许衍的话接住:“确实是个问题,家里就一个炕——”

“山脚下有个空屋,”顾烈喝干碗里最后一口酒,把酒碗搁桌上,“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沈银猛地抬头看他。

收拾了间屋?什么时候收拾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男人昨天到今天劈柴烧水剥瓜子扛野猪挨铁锹,脚底板就没停过,什么时候还跑山下去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顾烈根本没看他,拿筷子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嚼得骨头嘎嘣响。

沈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张脸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心里跟冒了泡似的。

晚点再问他。

“那行,吃完饭后,我们大家去山脚下看看。”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吃完饭,一行人跟着顾烈下山。

许衍和赵宏远还在为谁睡炕头的事吵吵,季怀瑾走在沈银旁边,孙哲跟在最后,江瀚殿后。

山脚下果然有间屋子,跟顾烈的石屋一个风格,但小一号。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着有些年头,门板上补了好几块木板,门轴生了锈,一推开吱呀一声,跟鬼叫似的。

赵宏远站在门口,拿脚踢了踢门槛:“这也太破了,这门板能挡风吗?半夜让狼叼走了都没人知道。”

许衍一把推开门,里头点了盏煤油灯,火苗突突跳,照亮了整个屋子。

炕是新扫过的,炕席上铺着干净棉褥子。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两床厚棉被,虽然是旧的,但闻得出来晒过,有股日头的味道。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放了把新扎的高粱扫帚,扫帚把子上的篾条还带着青茬。

沈银站在门口,看着窗台上那把狗尾巴草,鼻子忽然酸了一下,眼睛里头热热的,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眨回去了。

靠!一把破草,有什么好酸的。

许衍和赵宏远已经在争谁睡炕头谁睡炕尾了,许衍说炕头热,他怕冷,赵宏远说他更怕冷,在省城冬天都得盖两床被子,两人吵得跟两只斗鸡似的。

季怀瑾看了一圈,忽然开口:“这炕是挺大的,但咱们五个人——”

他停了一下,看向沈银,目光温温的,“挤不下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去石屋睡,他想离沈银近点。

沈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接,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蹭出一道印子。

季怀瑾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移开了。

顾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前,那胳膊上的腱子肉挤得一坨一坨的,他忽然抬手,手指头往孙哲身上一指。

“你,跟那个……”他又指了指江瀚,手指头勾了勾,“你俩上去睡,石屋有间空屋。”

孙哲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烈会指他,眼睛瞬间亮了。

“我?”

顾烈没搭理他,转头看江瀚。

江瀚听见顾烈叫自己,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脚后跟差点磕在一起。

那声“到”已经滚到嗓子眼了,硬生生咽回去,喉结动了一下,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嗯”。

排长,排长叫我。

许衍在炕上喊:“行!这安排好!我跟老赵睡炕,季学长你要不嫌弃——”

他拍了拍身边的炕席,“咱俩挨着睡,我不磨牙。”

季怀瑾勉强笑了一下:“不嫌弃。”

那笑没到眼睛。

沈银看了顾烈一眼。

顾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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