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满脸不可置信看着动手的沈银。
孙哲捂着右脸颊,牙关咬紧,死死瞪着沈银:“沈银——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沈银的声音发着抖,“你骂我,我当你撒酒疯,你骂顾烈——你算什么东西你骂他?”
孙哲嘴唇哆嗦着,想说话,沈银没给他机会。
“你说我脚踏两只船?我跟季怀瑾在图书馆是复习,在食堂吃饭是挨着坐,全系同学都在一块儿吃饭,你眼睛瞎了光看见我俩?你说我给顾烈灌迷魂汤——”
他冷笑了一声。
“成啊,那你脱光了站他面前,他硬得起来吗?!”
这话一出,许衍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孙哲的脸彻底白了,被这话一刀捅进了心窝子。
顾烈站在沈银身后,看着沈银纤瘦的背影,眼里那层冷意化了个干净,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子的银银,真他妈够劲。
许衍在旁边愣了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阿银,你太他妈帅了。”
赵宏远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许衍嗷了一声,回头瞪赵宏远。
赵宏远夹了块野猪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
孙哲慢慢蹲下去,坐在地上。
低着头,两只手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在哆嗦。
那样子狼狈得不行,白衬衫上全是酒渍和泥土,平时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全没了。
沈银看着他蹲在那儿,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又烦又恶心,又掺着一丝可怜。
但他把那点可怜按回去了,这人刚才指着顾烈的鼻子骂他贱,他不欠他的。
江瀚从阴影里走到孙哲跟前,弯腰揽住孙哲的腰,往上一提,直接扛在肩膀上。
孙哲在他肩膀上乱蹬,拳头砸他后背:“江瀚——你他妈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沈——晤——”
所有的话,全被江瀚用一块破布堵在喉咙里。
江瀚扛着孙哲往外走,路过顾烈身边,停了一下。
“排长,我先带他进去了。”
顾烈点点头,抬手示意。
江瀚没再吭声,扛着孙哲大步进了里屋。
沈银和季怀瑾重新坐下。
气氛有点尴尬。
许衍不迭又给沈银倒了杯酒:“阿银,快吃,野猪肉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银嗯了一声,夹了块肉慢慢嚼。
赵宏远站起来,拍了拍许衍肩膀:“走,睡觉。”
“睡什么觉,我——”
许衍还想留下来,被赵宏远一把拖起来。
临走,赵宏远也没忘记跟顾烈打个招呼。
最后院子里就剩三个人。
季怀瑾端起搪瓷缸子,走过去,把缸子递给沈银:“喝口水,骂人骂了那么久,嗓子该哑了。”
沈银接过去,小口小口喝,喝完了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又乖又甜,跟刚才叉着腰骂人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季怀瑾看着他的笑,心再次猛地一跳。
他想抬手摸一下沈银头发,但顾忌顾烈在一旁忍住了。
“银银,我先下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沈银点点头,又对他弯了弯眼睛:“你早点睡,晚安。”
季怀瑾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热,恨不得立刻把沈银抱进怀里。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笑了笑,转身走了。
顾烈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条凳上抽烟,等到季怀瑾走了,才灭了烟站起来。
“过瘾没?”
“顾烈……”沈银这时也回过神,有些忐忑的抬头朝他看,“那个……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顾烈当即笑了,拿胡茬去蹭他脸,“老子就喜欢你凶,你越凶老子越硬。”
沈银抬手捏他耳朵:“你闭嘴!”
顾烈不闭嘴,低头去咬他手指头。
嘴唇叼住沈银的食指,牙齿轻轻磨了一下,舌头在指腹上打了个转。
沈银浑身跟过了电似的,手指头往回缩,顾烈不放,含在嘴里含糊着说了句:“甜的。”
“甜你个头!刚抓过烤肉的,一手的油!”
“油也是甜的。”
顾烈把人扛进屋,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跟纱似的薄薄一层,落在炕上。
他把沈银往炕上一撂,沈银陷在被子里,银头发散了一炕,亮得能晃花人眼睛。
顾烈往上一压,两条胳膊撑在沈银身子两边,把他整个人罩在底下,身上热气往外蒸,汗味混着烟草味把沈银裹得严严实实。
沈银仰面朝天看着他。
顾烈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那又黑又沉的眼睛,里面烧着的东西能把人烫死。
“银银……你今晚说你是老子的,话都撂那儿了,满院子人都听见了,这话说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沈银咬嘴唇:“我没说。”
“你说了,”顾烈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沈银的耳垂,“当着他们的面替我出头。”
手捏住沈银腰间的衣服往上推。
沈银整个耳廓从耳垂红到耳朵尖,拿胳膊肘撑着想往后退:“顾烈你要不要脸——唔——”
顾烈封住他嘴。
沈银的嘴唇被他咬得生疼,呼吸全被他吞了,胸口憋得要炸,抬手推他脸,手指头刚碰到他腮帮子就被他攥住按在枕头上。
顾烈的手比沈银的手大两圈,攥着沈银的手腕往上一按,沈银整个人被他钉在炕上,一动不能动。
“别乱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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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银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把脸扭到一边:“滚——”
顾烈低头在他肚子上咬了一口,然后翻了个身,把沈银拽进怀里。
沈银窝在他胸口,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呼吸慢慢匀下来。
顾烈低头看他,那双平时又野又硬的眼睛此刻又深又沉,里面那层薄薄的湿意被月光照得发亮。
“银银,明天你走了——老子的被窝就凉了,凉了老子可咋整?搂着枕头睡?那枕头能有你软?”
沈银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活该,谁让你惯我。”
“老子乐意,”顾烈把手臂往紧里拢了拢,让沈银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惯你惯了十年,再惯十年,惯到你头发白了——不,你头发本来就是白的,惯到你骂不动老子了,惯到你跑不动了,惯到你哪儿也去不了了,只能窝在老子怀里乖乖当小媳妇。”
沈银笑了,脸埋在他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完了,声音从胸口传出来,又轻又软,“顾烈——我会想你的。”
顾烈闭上眼,手指头插进沈银的银头发里,从发根顺到发梢,顺了一遍又一遍。
“嗯,老子知道,老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