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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115章 终于见到了沈砚
92 段

第115章 终于见到了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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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银捏着棉球,手是真笨,在石头村他磕了碰了都是顾烈给他上药,他哪伺候过人,碘酒擦得倒仔细,就是纱布缠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收尾的时候多绕了一圈,手指头被缠成了个蚕蛹。

“行了,”沈银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臊得慌,纱布头翘着,线头毛糙糙的,他想起顾烈给他编辫子的时候,每次最后都要打个死结,说这样结实,他顺手就给沈衔山手指头上也打了个结,但打完了自己先愣了。

他打了个蝴蝶结。

蝴蝶结打得还挺对称,两个翅膀翘在沈衔山古铜色的手指头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对不住,沈科长,我重新弄——”沈银伸手要去拆。

沈衔山收回手,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

沈银觉得他肯定要笑话自己,但沈衔山没笑出声,只是嘴角慢慢弯起来,把他那张平时严肃的脸全化开了。

“不用重新弄,”沈衔山把缠着纱布的手指头轻轻握了握,“包得很好,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包扎。”

沈银被他夸得更臊了,耳根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我手艺真不行——你别安慰我。”

“不是在安慰你,是真的很好。”

沈银抬起头,看见沈衔山还在看那个蝴蝶结,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他心里头觉得这人有点怪,一个破蝴蝶结至于吗。

但嘴上没再说,只是站起来,问:“沈科长,我现在可以去见沈砚了吗?”

沈衔山把手放下来,纱布裹着的手指头微微弯着,那个蝴蝶结翘在指头上,他没舍得碰,“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书房,王素正蹲在地上收拾卫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在沈银身上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沈银没看她。

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门前没摆任何东西,跟别的房间都不一样,沈衔山抬手敲了两下门。

“小砚,我进来了。”

里头没动静。

沈衔山又加了几分力道敲了几下,里头还是没有一丁点回应,他正要再抬手,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

只露出半张脸。

沈砚的脸白得跟刚刮过大白的墙皮似的,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跟沈银的发色一模一样,但比沈银的短得多,乱蓬蓬地支棱着,跟被风刮过的鸡窝似的。

他先扫了沈衔山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银身上,在沈银帽檐底下露出的那截银发上停了片刻,眼睛微眯,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又一个来送死的。”

砰!门关上了。

沈衔山的脸沉下去,抬手又要敲门。

沈银一把拦住他的手腕,“沈科长,你先下楼吧。”

沈衔山看着他,“小砚他——”

“我来,”沈银松开他的手腕,“你先下楼,你在门外他更不开。”

沈衔山犹豫了片刻,看着沈银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银一眼。

沈银朝他摆了摆手。

等沈衔山的脚步声远了,沈银没敲门。

他靠着门框,直接滑坐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故事会》。

翻开,开始念。

“话说那江南大侠江一鹤,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门板。

念了十来分钟,念完了一篇武侠连载的头一章,正要接着念第二章 ,门缝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你念错了,那招叫‘白虹贯日’,不叫‘白日贯虹’。”

沈银嘴角挑了一下,他把《故事会》合上,侧头对着门缝说:“你倒是挺懂,那你出来给我讲讲,白虹贯日跟白日贯虹有什么区别。”

门里头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门开了。

沈银走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头还是大白天,屋里却暗得像傍晚,一盏台灯搁在书桌上,黄澄澄的光照着满墙的画。

全是水墨画。

宣纸用图钉钉在墙上,一张挨着一张,从书桌上方一直贴到床头,笔墨算不上多老练,构图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涩,但那股子劲儿是活的,你能感觉到画的人不是在描样子,是在画他脑子里一直转悠的某个地方。

最显眼的一张,贴在他床头,画的是半山腰上一间石屋,石屋门口蹲着条狗,全身涂得黑黢黢的,四条腿粗壮,耳朵竖着,石屋旁边有棵歪脖子树,树枝上挂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沈银盯着那张画,盯了好一会儿。

石屋,黑狗,歪脖子树。

他嗓子眼有点发干。

“这画的是哪儿。”

沈砚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翻着那本《故事会》,头也不抬,“不知道,做梦梦见的。”

“做梦梦见的?”

“嗯,”沈砚翻了一页,“我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但老梦到,梦到那间破屋子,梦到那条黑狗,梦到——”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梦到有个人背对着我站在屋门口抽烟,看不清脸。”

沈银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沈砚身上,“你想不想学写作文。”

“不想,”沈砚干脆利落,“我就想听《故事会》。”

“行,”沈银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那今天就听故事,但我有个条件,听完你得写一篇读后感。”

沈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读后感?你当我是小学生?”

“你不是吗。”

“我——”沈砚噎住了,他确实是高中生,但哪个高中生还写读后感?这他妈是小学三年级的作业。

“不写,你爱念念不念拉倒。”

“行,那我走了,”沈银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手都摸到门把手了,身后还没动静,心里默数:一、二、三——

“站住。”

沈银嘴角挑了一下,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沈砚咬着后槽牙,那张白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我恨你”三个大字,“……读后感想写多少字。”

“不多,五百字。”

“五百字?你杀了我吧。”

“四百字,不能再少了。”

“三百。”

“成交。”

沈砚骂了声“奸商”,但没赶他走,他从桌上摸了一支铅笔,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

作业本封面还印着去年的卡通兔子,一看就是没人给他买新的。

沈砚把作业本拍在桌上,忽然抬起头,看着沈银的帽檐。

“刚才——那个沈衔山跟我说,你头发跟我一样,”他拿铅笔头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是骗人的吧,想哄我开门才那么说的。”

沈银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截下巴,“你先把读后感写完,写完我就摘帽子。”

沈砚的眉毛立刻竖起来了,“你让我写我就写?我还没让谁指使过我做事!”

“所以你现在有了,”沈银不为所动,“你写,我就摘,不写,我就戴着帽子走,你选。”

沈砚死死瞪着沈银,沈银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不急不躁,也不说话。

僵了大概有半分钟。

沈砚知道这人在激他,这人用的招数太明显了,明显得他都觉得侮辱智商。

但他妈的——他确实想看。

沈衔山说这人的头发跟他一样,银白色的,银白色,他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有银白色头发的人。

好奇心战胜了。

沈砚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操”,把作业本翻到空白页,拿起铅笔开始写。

沈银趁他写字的工夫,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不算乱,书桌上除了台灯和作业本,还摞着几本武侠小说,书脊都翻得起了毛边。

沈银走到那些水墨画前面,一张一张看过去,山画得都有点歪,云画得都有点死,但每张画里都藏着一个共同的东西——鸟。

有的鸟在天上飞,有的鸟蹲在树枝上,有的鸟在河面上掠过翅膀,有的鸟被关在笼子里只露出半截尾巴。

“你很喜欢画水墨画,”沈银没回头。

“嗯,”沈砚在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铅笔还在纸上划拉。

“水墨画讲究气韵生动,”沈银指着最近的一张,画面上是一条河,河上没有鸟,但河边有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看对岸,“胸中有了丘壑,笔下才有山河,你天天关在屋子里,最多只能画个鱼缸里的水草,真想画好山水,光靠做梦不够。”

沈砚没说话。

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刚才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一下子沉下去了。

已读完:第115章 终于见到了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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