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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来接你第117章 阳台
68 段

第117章 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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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安毕业那天,小白蹲在学校礼堂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太阳很大,他把右爪举到额前,挡住光。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脸上,一道一道的。他穿着许赋安给他买的那件灰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白色的毛。领口有点紧,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毛。

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他蹲在那里,耳朵竖着,朝着礼堂的方向。礼堂里传来掌声和笑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他把那些声音存到耳朵里,把许赋安毕业的样子想了一遍——穿着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垂在一边,笑着朝他走过来。他把那个画面存到心跳里。

门开了,学生们涌出来。

许赋安走在人群里,学士服的袍子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他一边走一边把帽子摘下来,头发被帽子压塌了,乱糟糟的。他看到小白蹲在台阶上,笑了。

小白站起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

许赋安走过来,握住他的爪子。他的手指插进小白的指缝里,扣住了。小白的爪垫贴着他的手背,粗粝的,温热的。

“毕业了。”许赋安说。

小白点头。他把右爪抽回去,塞回袖子里。两人并排站着,肩挨着肩。小白比他高半个头,他微微低着头,把耳朵朝许赋安的方向偏了偏。

许赋安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额头上的疤。疤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小白没有躲,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许赋安的小腿上,尾尖点着,嗒嗒嗒。

“走吧,回家。”许赋安说。

小白愣了一下。“回家?”

“嗯。我租了房子。”

公交车开了四十分钟,在城西的老居民区停下。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无花果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许赋安停在二楼的一扇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只能站一个人,转身时胳膊肘会撞到冰箱门。但阳台朝南,阳光涌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小白蹲在阳台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阳光落在他的爪子上,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

“阳台朝南。”许赋安站在他身后。“能晒到太阳。”

小白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缘,把右爪搭在栏杆上。栏杆是铁的,凉的。他看着楼下,无花果树的枝丫伸到他面前,他伸手碰了碰最矮的那根,枝丫晃了一下,弹回去了。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扫起一小片灰。

“厨房呢?”小白问。

许赋安指了指阳台旁边的门。“那边。”

小白走过去,推开门。厨房很小,灶台很矮,他蹲下来,刚好能平视锅沿。他伸手摸了摸灶台,凉的,不锈钢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他用左爪的指甲在灶台上划了一道,划出一道白印。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客厅。

许赋安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码进柜子里。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厚外套,还有那条围巾。他把围巾叠好,放进抽屉里。

小白蹲在旁边,看着他把围巾放进去。那条围巾太短了,已经起球了,灰色的,毛茸茸的。

“安子。”

“嗯。”

“我下周回学校。”

许赋安转过身。“烹饪学校?”

小白点头。“老师说再不回去,学分就修不完了。还剩半年。”他顿了顿,“我想读完。”

许赋安蹲下来,和他平视。“读完了,你想做什么?”

“当厨师。”小白把右爪举到眼前,张开五指。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在餐厅上班,掌勺。有工资,能养你。”

许赋安看着他的眼睛。小白的耳朵竖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尾尖一翘一翘的。

“你养我?”

“嗯。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下班回来,我做饭。”小白把右爪放下来,放在膝盖上。“灶台矮,我蹲着炒菜刚好。”

许赋安笑了。他把小白的右爪握在掌心里,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好。”

小白第二天就回了学校。烹饪学校在城北,坐公交要一个小时。他蹲在教室最后一排,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左爪放在膝盖上。老师在灶台前演示,切菜、颠锅、调味。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学着老师的动作,在空中划了一下。

旁边坐着一个小个子猫兽人,橘色的,胖胖的。他看了小白一眼,问:“你手怎么了?”

小白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以前伤了。”

阿橘——猫兽人的名字——没再问。他把老师演示的步骤用爪尖抄在笔记本上。小白没有笔记本,他蹲在旁边看。阿橘把笔记本推过来,“你抄一份”。小白看了他一眼,把本子接过去,用左爪抄了半页。

“你字真丑。”阿橘说。

小白没说话,把本子推回去。

“我叫阿橘。”阿橘把本子合上。“你叫什么?”

“小白。”

阿橘把“小白”两个字写在笔记本的封面内侧,画了一个圈。

小白每天六点半出门,坐早班车去学校,中午在食堂吃一碗面,下午继续练。他练得最多的是颠锅,空锅颠,有菜的锅也颠。右手还是不太稳,但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锅能端平了,菜不会翻出去了。老师站在旁边看了一次,说“手腕放松”,小白把锅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端起来。老师没再说什么。

周末,他回城西的出租屋。许赋安在出版社的工作已经定了,朝九晚五。他下班回来,小白蹲在厨房门口,把右爪塞在袖子里,看着他换鞋。

“今天怎么样?”小白问。

许赋安把包放下,蹲在他旁边。“还行。校对了一篇稿子,错别字很多。”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我下周考试。炒土豆丝。”

许赋安笑了。“你炒土豆丝已经炒了几个月了。”

“老师说考试就是炒土豆丝。火候、刀工、调味,一道菜见功夫。”小白把右爪举到眼前,张开五指。“我练了快半年了,应该能过。”

许赋安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爪子。“过了就毕业了?”

“嗯。毕业了,就能去餐厅工作了。”小白把右爪抽回去,塞回袖子里。“能养你了。”

许赋安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的耳朵竖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考试那天,小白站在灶台前。老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秒表。小白蹲下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刀。案板上的土豆已经削好皮了,他把它切成片,再切成丝。手指比之前稳了很多,切出来的丝粗细均匀,长短一致。

他打开火,油倒进锅里,把土豆丝倒进去,刺啦一声。他颠锅,左手握住锅柄,手腕一抖,锅里的土豆丝翻了个身,落回去。他放盐,放醋,翻炒了几下,关火,把土豆丝盛进盘子里。

老师走过去,夹了一根,嚼了嚼。他咽下去,又夹了一根,嚼了嚼。他把筷子放下,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小白没有看那个数字,他把右爪塞回袖子里,蹲在旁边,把尾巴盘在脚边。

老师合上评分表,看了他一眼。“过了。”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站起来,把灶台擦干净,把刀洗了,放回刀架上。他走出教室,蹲在门口,掏出手机给许赋安发了一条消息:“过了。”

许赋安回了两个字:“等我。”

小白蹲在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等着。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天边红红的。许赋安从校门口走进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他走到小白面前,蹲下来,把他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握在掌心里。

“毕业了?”许赋安问。

小白把右爪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塞回袖子里,然后用左爪抓住他的手,扣住了。“毕业了。”

许赋安笑了。“那回家做饭。”

小白点头,站起来,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在人行道上拖出沙沙的声响。他加快了步子,尾巴翘起来,和身体平行。许赋安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许赋安手边。许赋安握住他的爪子,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两人走回出租屋楼下,无花果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小白松开他的手,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上楼。许赋安跟在他后面,脚步声一前一后,嗒嗒嗒,嗒嗒嗒。门开了,阳台的光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他们走进那间屋子,把门关上。

已读完:第117章 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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