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缪斯凌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柳玉奚只好放弃呢喃,将带来的新花放入花瓶,切着水果等待。
摆好果盘后,身后恰巧传来一阵开门声,柳玉奚转头看去,楼风簌四人恰好进入,手中也同他一样带了花以及各式各样病人可以食用的水果。现在还没到饭点,所以没有为他带饭。
柳玉奚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扭回了头,收拾着东西打算离开,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向他们投去。
幸得四人比较识趣,没有说话,只走到柜边把东西放了下去,恰巧柳玉奚也站起了身。
他面无波澜地走向病房门口,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脚步。
“缪斯凌……他怎么样了。”
是楼风簌询问的。
他前几天回去了一趟,被关了禁闭,昨日禁闭结束才从柯昀声那里得知缪斯凌换了病房,一晚没睡,就等待着今日的探望。
柳玉奚转过身,目光瞥了一眼楼风簌才发现他眼下的淤青,神态看起来比从前要疲惫很多。
变化更大的,是盛汀。
他身着西装,先前的蓝毛已经被他染回了原本的棕色,左侧绑着的小马尾也被他梳理了回去,身姿挺拔,颇感成熟。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就连那种吊儿郎当的外表都被剥离得一干二净。但眼底总有一种隐忍的意味,或许是因为尹势晖吧。
最近两周都没有见到他,听说盛慷不幸中弹身亡,作为儿子的他,只能接手他父亲生前的职位与集团。短短两周就能完成稳住集团以及各项指标,还抽空来探望病人,真无愧于四大家族后代的名声。
现在……应该已经跟着前辈在治理国家了吧。
柳玉奚移开视线,声音听起来很僵硬:“他很好,不需要你的关心。”
“……”
楼风簌不说话了。
他知道,当天开枪杀死缪斯凌身旁保镖的人就是他,尹势晖对缪斯凌所说的话,柳玉奚定然也是听到了。
他不做任何解释,只沉默地垂着眸,对于计划与游轮上的事件是只字不提。
空气就这样被沉寂包裹,柳玉奚见他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不禁握紧了拳头。
平常对缪斯凌各种关心爱护,怎么现在变成了几捧花和无尽的沉默?还是说他作为棋局中的一子,不配听到真正的答案?
柳玉奚重新落回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恨与敌意,“不说话?楼风簌,你真以为自己能够凭借着过往种种就能获得缪斯凌的原谅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又比较小,生怕吵着床上的人。
“不是。”楼风簌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这么想过。”
言毕,柳玉奚冷哼,“没有么?那你想怎么做?继续打扰他的生活,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祈求原谅?如果是这样,那就趁早死了这条心,他永远都不可能与你和好如初。”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就算平常吃醋吃到他的头上,楼风簌也知道,柳玉奚是缪斯凌除他们之外最好的朋友,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有吃瘪的份。
见他不答,柳玉奚终是忍无可忍,就差一拳挥到他的脸上。
“你把游轮上的所有人都当做了棋子,想让他们替你去死,难道你就没有想到他们都是无辜之人吗?谁能经得起你这样折腾?”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正巧借此机会,让你永远失去他。”
“等他病好,你也不必再来了,他不会想要见到你。”
楼风簌抿抿唇,刚想解释,就听病房外响起阵阵脚步声,随后,易可徽与易染尘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双方正在对峙的场面。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二人皆是一愣,易染尘更是觉得,自己就像被搭在了他们之间,被电光火石摩擦得喘不过气来。
柳玉奚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回头去丢下一句:“他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恋人。”
终于,楼风簌站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想让他替我……”
‘去死’两个字,他现在完全说不出口。
“没有?”柳玉奚半垂下头,眼眶突然感到湿润,情绪有些失控,“那你回头看看啊!看看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究竟是谁!”
楼风簌一噎,说不出话来。
柯昀声看着这种场面只感到头大,谁能想到只是简单地探个病,能生出这样的事来。
“他不是有意的。”柯昀声说,“我们做好了准备,除了斯凌和……盛叔叔,无人伤亡,有些变数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了。”
听到‘盛叔叔’三个字,柳玉奚又是一顿,“是么。”
“那你们就不应该带他们上船。缪斯凌现在这样,全是你们自找的。活生生的人被你们折磨成这样,连简单的呼吸都需要依附氧气罩,你们心里倒是没有懊悔。”
当初说好的不论生死并肩作战,怎么他真的被威胁到了生命啊。
楼风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声音竟带了丝颤抖:“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他带上船的。”
柳玉奚又追着骂:“现在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呢?能让他醒来吗?能让他造成的创伤好起来吗?”
“我想过的。”楼风簌依旧垂着眼,却隐隐可见泪水滑落,“我想过用其他办法除掉尹势晖的。”
“行动呢?”
“失败了。”
楼风簌又继续道:“尹势晖最初想要一个一个扳倒我们,我索性做了个关于楼氏的假机密,想在游园会上引蛇出洞。”
“捉迷藏的那个游戏全程直播,他们早已黑入了伊尔思德的监控,就是想要窃取机密。只是最后,这个计划落空了。”
柳玉奚闭眼听着这一切,没有去问为什么计划会落空,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其中缘由。
“迫于其他原因,我只能沿着家族原有的计划去进行。”楼风簌垂着的眼上扬几分,“但我没有把任何人当做过棋子,更没有把缪斯凌当作替死鬼,我一直都想保护他,只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最初是想带着缪斯凌走的,又知道缪斯凌是绝对不会同意丢下他们自己离开,所以才借着下去寻找盛汀与时庚希的借口,将他送到他们所在的那一层船尾。
船尾有架直升机,可以送他离开,除了他们四个,没有人发现。
到时候只要态度强硬一点逼他上去就好,可就在动身没几步,又涌上来尹势晖的一堆人。原本是打算解决了第一波人自己下去找他的,奈何速度还是慢了些。
他也没有想到,缪斯凌差点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