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内里一片寂静,伊莱亚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无法知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伤心,仿佛还停留在殡仪馆那片冰冷的氛围里。
看见伊莱亚这样,许东束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了攥,然后一点点朝着旁边挪动,指尖触碰到伊莱亚垂在腿上的手,一股凉意传来,他覆了上去,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让这只手不再那么寒冷。
“回家就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莱亚没有说话,也没有挥开许东束的手,许东束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回家 他让伊莱亚先回房间,自己去停飞行器,伊莱亚这才像是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正要拒绝就被许东束推着回家。
“现在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只是停个飞行器,没什么。”
说完,许东束转身回到飞行器上,设置程序,等着飞行器自动前行。他靠在座椅上,拿出随身的光脑,屏幕刚亮起,就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全是之前定好的安排。
看着这些原本为告白准备的事,许东束眼底掠过一丝黯淡,指尖划过屏幕,一一回复,等到全部回复完,他收起光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被放了很久的盒子。
盒子一路被揣在怀中,都被捂得有些温热,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就重新收好,随后走出飞行器,敲响伊莱亚的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伊莱亚满眼倦怠,神色憔悴的样子,他的眼眶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许东束的心头泛起一阵心疼,轻声开口。
“你吃晚饭了吗?”
伊莱亚摇了摇头,许东束接着说。
“我让零三给你做点吃的,今天经历这些事,总要吃一点。”
“抱歉雄主,我没有什么胃口。”
“没事,不想吃就不吃,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要是我不行,你就叫零三,我和它一直都在。”
“好的。”
说完伊莱亚就关上了门,棕色的房门隔绝视线,许东束只能转身脱下西服外套,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走的缓慢,心里满是伊莱亚,也不知道伊莱亚现在怎么样,如果他能早一点对伊莱亚好,早一点和伊莱亚拉进关系就好了。
如果当初在结婚的时候他就对伊莱亚好,是不是现在他就可以陪在伊莱亚身旁,而不是让伊莱亚独自承受着痛苦。
许东束背靠着墙壁坐下,将手掌紧紧贴在墙面上,一片冰冷的触感传向手心,伊莱亚现在是不是也像这样孤独?
天刚蒙蒙亮,许东束定的闹钟便准时响起,他走下楼让零三做早饭,看着他隔壁的房间。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窗外的天光渐渐大亮,时间来到早上九点,伊莱亚的房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许东束只能让零三重新做了份早餐,自己端着走到伊莱亚门前。
“早饭。”
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轻轻拉开,伊莱亚站在门后,脸色却比昨日还要苍白,眼底的红血丝未曾消退,看着更加憔悴,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又干涩,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抱歉雄主,我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昨天晚上你就没吃,今天至少吃一点吧,不然身体会出问题的。”
伊莱亚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餐盘里温热的粥食,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许东束手里的早餐,转身走向屋内。
许东束站在敞开的门口,一时僵住,手指微微蜷起,不知道该关门还是进去。最终他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倚在门边,目光安静地落在伊莱亚的背影上,看着他吃饭。
好在伊莱亚把早饭都吃完了,他转过身才发现许东束还站在门口,让雄主一直站着等自己实在不是一位雌君该做的,伊莱亚连忙走上前向许东束道歉。
“抱歉雄主……”
许东束接过伊莱亚手上的餐盘,制止了他接下来的道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只是一顿早饭罢了,你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我一直在。”
“谢谢您。”
许东束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身后的房门也再次关上。把餐盘交给零三后,许东束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伊莱亚的心情不好,连带着许东束也没什么兴致,他只能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能为伊莱亚做什么,想着伊莱亚什么时候能好一些。
这几天来,许东束都在家里陪着伊莱亚,伊莱亚也没去军部,独自处理着有关雌父的事。直到这天伊莱亚从房间出来,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模样,许东束连忙走到他身边问道。
“我能和你一起出去吗?”
“当然可以。”
得到伊莱亚的同意,许东束又看了一眼伊莱亚,好在他的脸色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许东束悬在心头的忧烦也总是能放下一些了。他没再多问,跟在伊莱亚身边陪他一起取走雌父的骨灰,处理后续事情。
飞行器载着他们自动前往墓园,从车水马龙的市中心走向远处,直到目的地。墓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与鸟鸣,一排排墓碑整齐地卧在草木间,像是大地沉默的名册,把喧嚣与纷扰都隔绝门外。
伊莱亚穿梭其中,最后停下脚步跪在其中一个墓碑前,他看着碑上的名字,怔怔失神。这些天来,失去雌父的痛苦压的伊莱亚喘不过气,在这片禁锢之中,许东束成了唯一的喘息口。
那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不知道许东束对他到底是什么情感,应该是讨厌的,不然为什么总是不愿靠近他,可又为什么这些天总是陪着他,那不是一个讨厌他的虫应该做的,甚至不是一位雄主该做的。
伊莱亚想不明白,但是那些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在这片寂静之中只能向许东束倾诉,于是,他缓缓开口。
“这块墓碑,在此之前一直是雄父的。”
听见这话,许东束的注意力从伊莱亚的身上转变到墓碑上,这时他才留意到,这块墓碑并非是新立的,石面上带着经年风吹日晒的陈旧痕迹,他仔细看向碑上的落款日期,发现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