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多数虫族家庭不同,伊莱亚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雄父虽为a级雄虫,却很早就表示只娶雌父一位,伊莱亚也是在他们的期望中出生的。
雌父身为军雌,并不能经常在家,伊莱亚更多的反而是由雄父带大。雄父与雌父从来没有教过让他怎样讨好雄虫,他也不知道雌虫和雄虫有什么区别。
直到伊莱亚长大一点,撞见有雄虫仗着身份欺负雌虫,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动手把对方教训了一顿。
因为这件事,才十岁的他被带去了监管所。所里的管教雌虫一点情面都不留,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那些现实又刺耳的话,是雄父和雌父从来没跟他提过的,陌生得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他害怕的待在监管所,对面被他揍了的雄虫,扯着嗓子恶语相向,嘴里全是不堪的话,说着他的外貌,说着肆无忌惮的话,他以为他会被教训的很惨,但很快,雄父过来了。
伊莱亚不知道雄父做了什么,只知道雄父来了以后,就没有虫再辱骂教训他。又等了好一会儿,雄父才推开隔间的门走进来,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随即弯腰把他抱进怀里。
“抱歉啊伊莱亚,没办法马上带你出去。你乖乖在这里待一周就好,不用害怕,我和雌父每天都会过来陪你。要是有虫跟你说什么不好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不用理会,有雄父在,什么都不用怕。”
伊莱亚靠在雄父温暖的怀里,所有的害怕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好。”
在监管所待的这几天,即使没有刻意注意,伊莱亚也还是明白了那时那只雄虫是什么意思,他要收他做雌侍,伊莱亚疑惑地询问雄父雌侍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雄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涌上明显的气愤,骂了那只雄虫好几句,直到意识到伊莱亚还在,雄父连忙住了嘴,他看着伊莱亚郑重的说。
“伊莱亚,你不用管那些话,有雄父在,你喜欢那只雄虫就嫁给那只雄虫,如果不喜欢,那就不嫁。雄父和雌父养你一辈子。”
那时的伊莱亚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开心的应好。
就像雄父说的,监管所的一周并不怎么难熬,雄父每天都会过来陪他,雌父下了班也会过来,虽然雌父并不怎么说话,但总会给伊莱亚带东西。
很快伊莱亚就忘记了这件不开心的事,期待的迎来了学校假期。回到熟悉的家里,他窝在客厅地毯上摆弄着玩具,一旁看着他的雌父,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开口提了一句。
“伊莱亚,你的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明天下班我带你去剪短些。”
伊莱亚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坐在旁边的雄父就先凑了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要剪好不好?再留长一点,我最近在网上学了怎么编头发,我给伊莱亚编个漂亮的发型怎么样?”
“好。”
听见雄父的话,一旁的雌父睨着他。
“你还没放弃给我编头发的心?”
“谁让你在军部不能留长,我就只能给我们伊莱亚编,伊莱亚放心,我一定给伊莱亚编出世界上最漂亮的头发。”
“好!”
可惜,伊莱亚没能等到雄父给他编头发的那天。他至今都还记得,那天雌父去上班,家里只有他和雄父,雄父看着他的头发说,再有几周就可以给他编头发了,伊莱亚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写着作业,等到雄父叫他吃完饭就去午休了。睡梦中,喉咙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辣,像吞进一把滚烫的灰,窒息感猛地掐住胸口。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有刺鼻的浓烟往肺里灌,头晕得厉害,四肢软得抬不起。
意识在昏睡与清醒间拉扯,耳边是模糊的噼啪声,浑身越来越烫,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时,雄父冲进来一把将他抱起往外跑。
伊莱亚才发现浓烟已经弥漫整栋房子,大火近在咫尺,他被雄父紧紧护着往外跑,可就在这时,吊灯忽然落下,直直砸向雄父,雄父艰难地把身上的吊灯推开,撑着将伊莱亚带出去。
记忆的最后,伊莱亚看见了蓝天,听见了混乱声,然后就是一片漆黑。等他再次醒来,雌父坐在他的身旁,佝偻着身躯,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是化不掉的悲哀。
从雌父颤抖的话语中,伊莱亚才知道,雄父为了救他去世了,他扑在雌父的怀里放声哭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再也见不到雄父了。
死亡对于十岁的伊莱亚实在难以理解,他固执地留着头发,等着雄父为他编头发,因为雄父从没有失约过。直到他上学,老师强制要求剪头发,伊莱亚哭着闹着从学校跑走,被一群虫围着,却看不见雄父,伊莱亚终于明白了,雄父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雌父笨拙地劝说下,伊莱亚终于剪掉已经留的很长的头发。在后来的日子里,雌父始终孤身一只虫,熬过无数次精神暴乱,直到这次,雌父熬不过去了。
接到雌父的电话时,伊莱亚提前早退赶到医院,他看着雌父消瘦的身躯,毫无生气的脸,颤抖着拿出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抑制剂,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雌父……这是帝国研究所最新研制的抑制剂,效果特别好,只要用了它,您就能熬过这次的精神暴乱,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吗?”
雌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推开伊莱亚递过来的抑制剂。
“抱歉啊伊莱亚,最近我总是梦见你的雄父,我想我终于可以见他了,我很开心。”
“雌父……”
伊莱亚喃喃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要说很多话却又什么也说不出,他指尖死死攥着那支抑制剂,最后只是将他收回口袋,垂着眼坐在病床边,不敢看雌父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