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踩了一脚油门,面包车冲出巷口,右转上了滨海路。
秦野靠在副驾座椅上,后背的伤口蹭到椅面,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
“伤口需要处理。”方旭扫了一眼后视镜,“老周在安全屋等着。”
“先不回安全屋。”
“为什么?”
“你从巷口接我,说明沈鹤之知道我今晚的每一步。他知道3729这个密码,知道贵宾通道的出口位置。”秦野的声音很平,“那他也知道我在保险箱里看到了什么。”
方旭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秦野,沈总让我接你,是因为他担心你的安全。”
“我没说他不担心。我说他知道。”
方旭不说话了。
秦野低头,把内衬口袋里的U盘和银行流水原件摸了一下,确认还在。
手机震了。
方旭的平板同时响了。
方旭单手划开屏幕,脸色骤变。
“不好。”
“怎么了?”
“沈渊调了私兵。”方旭的声音急了,“林秘书刚截获的通讯,沈渊十五分钟前从港区仓库调出三支武装小队,每队六人,配备冲锋枪和防弹背心。目标是天狗赌场周边三个街区。”
秦野坐直了。
“封锁范围?”
“东起滨海路,西到旧货街,南北各延伸两个路口。我们现在在封锁圈内。”
秦野看了一眼窗外。滨海路上车不多,路灯间距很大,每隔三十米一盏。前方两百米的十字路口,一辆黑色商务车横在路中间,车灯灭着。
“停车。”
方旭急刹。面包车在距离商务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停住。
秦野盯着那辆商务车。车门没开,但驾驶位的车窗降了一半。那个高度,刚好够一个人架枪。
“倒车。”
方旭挂倒挡,面包车往后退。退了不到二十米,后视镜里出现了第二辆黑色商务车,从侧巷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下车。”秦野拉开车门。
“秦野!”
“你留在车里,把车熄火,人趴在座位下面。”秦野已经踩到了地面,“他们要的是我和我身上的东西,不是你。”
“我不能——”
“方旭。”秦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死了,谁给沈鹤之传消息?”
方旭咬了一下牙,趴了下去。
秦野弯着腰,借面包车车身的遮挡,快速观察地形。
滨海路。双向四车道。左侧是三米高的绿化隔离带,翻不过去。右侧是一排老式商铺,全部关门,卷帘门拉到底。
前方一辆车,后方一辆车。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百三十米。他在正中间。
没有掩体。没有岔路。连一根电线杆都没有。
标准的交叉火力封锁线。
前方商务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三个人下车。黑色冲锋衣,防弹背心,手里的东西——秦野眯了一下眼——微型冲锋枪,消音器。
后方也下来了三个人。同样的装备。
六个人。两个方向。
秦野蹲在面包车后轮旁边,把呼吸放到最慢。
他的手里只有从赌场捡的那把折叠刀。
枪对刀,六对一,开阔地带无掩体。
退役前的战术教官说过一句话:遇到这种局面,最正确的选择是投降。
秦野没打算投降。
他把折叠刀弹开,用牙齿叼住。然后从地上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碎砖。
前方三人已经压上来了。战术推进,两人持枪在前,一人垫后。步伐稳定,间距一致。
受过训练的。
秦野数着对方的脚步。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他突然站起来,把碎砖朝前方右侧那人的面门砸了过去。
不是为了砸中。是为了逼那人侧身躲避,制造零点三秒的射击盲区。
碎砖飞出去的同时,秦野整个人已经朝左侧绿化带翻了过去。
“砰!”
消音器压低了枪声,但子弹击中面包车车门的声音闷而沉重。秦野的后背贴着绿化带的矮灌木,碎叶和泥土落了一身。
他没有停。
在绿化带内侧,借着灌木的遮挡,秦野猫着腰朝前方跑。方向不是后方——后方有三个人,视野开阔。他选择朝前方冲。
逆向突进。
前方的三人没想到他会往枪口上跑。领头的那人愣了不到一秒,抬枪扫射。子弹打在灌木丛里,枝叶碎屑纷飞。
秦野在灌木丛里滚了一下,从一个缺口处暴起。
三十米。二十米。
直到他冲到距领头射手不足五米的位置时,那人才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猎杀。
秦野从灌木中弹射而出,折叠刀从齿间吐出落入右手,刀锋在路灯下一闪。
领头射手抬枪格挡,枪管架在胸前。
秦野没有去切那把枪。
他左手拍开枪管,右手的折叠刀精准刺入射手右手虎口的肌腱。
射手的手指痉挛,冲锋枪脱手。
秦野左手接枪,枪托砸在射手太阳穴上。人倒了。
一秒半。
第二个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秦野没躲。他把刚夺到的冲锋枪往前一抛。
不是扔向人,是扔向枪管。
一斤多重的金属撞在枪管上,第二个人的瞄准线被打偏了两寸。
够了。
秦野踏步上前,膝盖顶进第二个人的腹部,同时双手锁住对方持枪的手臂,猛地外旋。
肩关节脱位的闷响。枪掉了。
秦野捡起那把枪。
退弹,上膛。
整个动作,不超过三秒。
他半蹲在地上,调整呼吸。前方第三个人已经举枪瞄准,但秦野手里也有了枪。
两人隔着十五米对峙。
后方的三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秦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不是来电,是短信提示。
他没有低头看。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枪栓声,此起彼伏。
秦野攥着枪,呼出一口白气。
远处,滨海路尽头的方向,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蓝红交替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