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南区铁狗营周边连条狗都没有。
这里是夜城最边缘的工业废弃地带。高耸的铁皮围墙围起上万平米的空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塑料烧焦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臭气。
三辆防弹迈巴赫停在距离废品站两百米的立交桥阴影里。再往前开,引擎声会把里面的暗哨惊动。
秦野换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把那把编号B-07的黄铜钥匙挂在脖子上。右肩的枪伤被厚重的医疗胶带缠死,止疼药的药效正在发挥作用,神经末梢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麻木感。
“监控系统已经被黑入。”林秘书看着平板,“整个废品站外围有十六个摄像头,其中四个带有红外夜视功能。我已经替换了循环画面。里面的人有十分钟的盲区时间。”
秦野拉上拉链。“够了。”
沈鹤之坐在车里,降下半边车窗。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废品站最里面的车间,是核心区。”沈鹤之的嗓音被夜风吹得发脆,“疤脸那个人疑心极重,任何寄存物品都要过他的眼。你有一刻钟的时间。”
秦野点头,转身隐入黑暗。
废品站的外墙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秦野踩着废旧轮胎攀上集装箱顶部,轻巧地跃入墙内。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臭气更浓了。那是工业废渣混合着血水发酵的味道。
一条德牧趴在距离入口十米的位置,耳朵竖着。秦野摸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往反方向的铁皮上砸去。“铛”的一声脆响,德牧猛地窜出去,扯动了拴在脖子上的铁链。
趁这间隙,秦野贴着报废的汽车外壳,快速向中心车间移动。
路上干掉两个暗哨。动作干净利落。一个在抽烟,被秦野从后面捂住嘴,膝盖顶在后腰,当场痛晕;另一个在撒尿,被一掌切在颈动脉上,软倒在废铜烂铁堆里。
这地方的安保级别,根本不是一个废品收购站该有的。两人身上都配了带有消音器的格洛克19,耳内藏着隐形通讯器。
秦野把枪卸了弹匣,插进腰后,继续向内摸索。
中心车间的大门是一扇沉重的液压钢板门,没有锁孔,只有密码键盘和掌纹识别器。这难不倒他,因为旁边的通风管道足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三分钟后,秦野从车间内部的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脚刚落地,他就闻到了空气里不同寻常的味道——不是铁锈,是枪油。那是军用级别武器长期存放才会散发出来的火药混合着机油的特有气味。
他打开战术手电。一束光撕破黑暗。
呈现在秦野眼前的,不是什么旧货寄存点,而是一个规模惊人的军火库。
一整排防潮柜里,摆满了未拆封的突击步枪、战术背心、大口径狙击枪部件,甚至还有成箱的C4炸药。
而在军火库的最里侧,是一排巨大的黄铜保险柜。柜门上刻着编号。A区,B区,C区。
秦野径直走向B区。
手电光在柜门上扫过。B-05,B-06……B-07。
找到了。
他把脖子上的黄铜钥匙取下来,插进B-07的锁孔。咔哒。锁芯咬合。
这柜门异常沉重。秦野用左手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黑色防水袋。上面用胶带密封。
秦野撕开胶带,里面是一个老旧的牛皮账本和一个U盘。
他把账本翻开。第一页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那些人名,有一半在夜城的道上赫赫有名,另一半则是沈氏财团内部的高管。
这是一本明细账。一本记录了至少五年内,地下黑市与财阀高层进行人口走私和黑金交易的死亡账本!
而记录这本账的人,笔迹秦野再熟悉不过。那是秦少川的字迹。
秦野把账本和U盘塞进冲锋衣内袋。此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墙角。
右侧的阴影里,堆放着十几个生锈的铁桶。这些铁桶表面布满了斑驳的漆皮,外表极具欺骗性。但秦野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他走过去,擦掉桶盖上的灰尘。下面露出了放射性危险标志和高压液态瓦斯的英文缩写。这地方,只要一颗流弹,这十几个铁桶连锁爆炸的威力,能把整个废品站连同周围的街区夷为平地。
这是疤脸布置的最后防线。用来同归于尽的拉线炸弹。
还没等秦野多看两眼,车间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不是外围,是这扇液压门上的红外感应器触发了。
灯光大亮。
“砰!”
液压机房的侧门被一脚踹开,一伙人涌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铁狗营的老板,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