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赛场四周同时响起。秦野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响,来自于穹顶和通道口。楼上的狙击手位置露了出来,但不是在开火,而是在被摧毁。
炸弹声从大门处传来,混凝土的碎片飞了进来。一支全副武装的特警队伍,从被炸出的口子里冲了进去。
周队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赛场。
“这里是东海市刑警队。所有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赛场瞬间陷入了混乱。赌徒们开始逃窜,武装人员试图组织防守,但特警的武装程度远在他们之上。只用了不到三分钟,赛场的所有武装力量就被悉数制服。
秦野看向了宋濂所在的包厢。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林秘书冲上了擂台,用手术剪刀把秦野和黑曼巴身上的监护装置剪掉了。这些装置不是防护的,而是监听的,宋濂用这个来实时掌控赛场内的动向。
秦野从擂台上跳了下来,看向了刚刚冲进来的警察阵容。方旭正在和一个警官沟通,确保黑曼巴这个半昏迷的孩子能被妥善转院。
秦野跑向了赛场的后方。他知道宋濂不会就这样离开,至少他会试图摧毁证据。
后道的消防通道口被焊死了,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门没动。秦野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通向地下室的铁门。他跑过去,用力踹开了。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秦野循着一股刺激喘息声跑了进去,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
秦野停了下来。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拿着手枪,但没有指向秦野,而是指向身后另一个人。
那是沈渊。他的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眼神却比秦野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久等了,宋教授。”沈渊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宋濂被逼在了一个角落里。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沈渊,你不觉得这样做很不理智吗”宋濂说,“你杀了我,你同样逃不出这个警察的包围圈。”
“我知道。”沈渊回答,“但我早就想死了。至少这一次,我能决定怎么死。”
沈渊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秦野冲了出来,一脚从下往上踹,精准地踢在了沈渊的手腕上。枪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转,最后落在了秦野脚边。
沈渊转过身,看着秦野。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避。
“你要保护他”沈渊问。
“不是保护他,”秦野把枪踢开,让它滑向了更远的地方,“是我有问题要问。”
宋濂的手按在了遥控器的按钮上。秦野听到了一声钝响,来自于整个建筑的深处——定时炸弹被启动了。
“三分钟,”宋濂说,“足够将这个赛场彻底摧毁。你们都跑不出去。”
秦野看了一眼沈渊,然后看向宋濂。
“一个很简单的选择,”秦野说,“你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反正都是死,你选一个。”
宋濂的笑容更诡异了。他是真的在笑——那是一种已经彻底崩溃的笑。
“你想知道什么”宋濂问。
“十五年前,为什么要烧那家福利院。”秦野问。
“因为产权。”宋濂很干脆地回答,“那块地皮值五千万。福利院的产权属于国家,但如果是因为火灾造成的责任事故,赔偿就要从慈善基金里出。我当时的基金有一点问题,需要一场合理的赔偿来补窟窿。”
“就这么简单”秦野问,“你烧死了一百二十三个孩子,就为了五千万”
“就这么简单,”宋濂说,“后来我发现一个更有趣的用处。那十个幸存下来的孩子,他们对痛楚的感知在长期刺激下逐渐衰退。我用他们做了一个实验,看看人类的神经系统能不能被彻底改造。”
秦野的手攥成了拳。
“你想知道最有趣的部分吗”沈渊突然开口,“你一直信任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实验的主要资助者。”
秦野转过身,看着沈渊。
“沈老太爷。”沈渊用下巴指向楼上,“他当时还活得很健康,他的心脏也很健康。是宋濂用这个实验的结果,逐步改造了他的神经系统,让他对所有的刺激都失去了反应。最后导致他脑中风,瘫痪在床。”
宋濂的遥控器上的倒计时灯闪烁着数字。一分三十秒。
秦野没有继续问。他直接走向宋濂,一个直拳打断了对方的腿骨,让宋濂跪在了地上。然后他从对方手里夺走了遥控器。
遥控器的按钮在秦野的拳头下碎裂了。
外面的爆炸声停止了。显然,周队长已经找到了主炸弹的位置。
秦野放开了宋濂,转身跑向了地下通道的出口。沈渊没有跟上,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喊的宋濂。
秦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周队,宋濂在地下室。他的腿废了,跑不了。”
对讲机那端传来的回应是一声清晰的:“收到。特警进场。”
秦野踏上地面的时候,特警已经开始撤离赛场。他跑向了停车场,看到了沈鹤之的车。
方旭打开了后车门。沈鹤之坐在里面,他的脸色很白,嘴角还有一点血迹。
秦野一把拉开了车门,粗鲁地把沈鹤之从座位上拎了起来,直接抵在了车门框上。
“你说过你不会死,”秦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咳血了你把资产转移了你还给警察发了账本”
沈鹤之的眼睛里没有躲闪。
“你今天敢死,我就把这枚铜钱溶了给你陪葬。”秦野的手指按在了沈鹤之的心口,把完整的铜钱怼进了对方的衣服口袋里,“听清楚了,你的命,只有我有权力决定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也不是宋濂,更不是任何该死的病,就是我。”
沈鹤之的眼眶开始泛红。他抬起手,想要推开秦野,但手停在了半空。
最后,他放下了手,靠在了秦野身上。
“好,”他用一个很小的声音说,“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