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通报已经在各大新闻平台刷屏。宋濂犯罪集团覆灭案、十五年孤儿院纵火案、走私军火网络案，三案并审。
法庭外面聚集了大量记者。周队长走进去的时候，闪光灯闪得能去人眼睛。
秦野没有进法庭旁听。他坐在医院的病房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通过直播看着法庭审理。沈鹤之躺在床上，头转向屏幕的方向，眼睛看着那个穿着深蓝色审判长袍的法官。
宋濂被推进了法庭。他的下巴用支架固定着，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他的双臂都打上了石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检察官开始宣读控状。
十五年前的纵火案、三十五条人命、医学伦理罪、牟取暴利罪、这次的组织人员贩卖罪、走私军火罪……罪名堆了满满一屏。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宋濂，你对控状有何说辞。”
宋濂试图开口，结果下巴疼得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的律师连忙递上纸笔。
宋濂用左手指尖吃力地写了几个字。纸条被递给了法官。
“'我无悔。'”法官看完后冷着脸念出来，“审判长记录，被告人态度恶劣，拒不认罪。”
秦野看着屏幕里那个人的模样，拳头攥成了一团。
沈鹤之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臂上。秦野转身看他。
“别看了，”沈鹤之的嗓子还很哑，但声调很清晰，“结果已经定了。”
法庭上，控方证人开始出庭作证。周队长、林秘书、医学专家、幸存者代表……一个个走上证人席。
每一个证言都用铁一般的证据打在宋濂的身上。他的双臂打着石膏，连逃离法庭的力气都没有。
审判长最后宣读了判决书。
“被告人宋濂，犯故意纵火罪、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经营罪、走私军火罪、组织人员贩卖罪、虐待罪……综合考虑各项罪名，本法庭判决被告人宋濂死刑。”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直播间里清晰可闻。
屏幕另一端的秦野突然起身，走到了窗边。楼下是医院的花园，树叶在风中摇晃。
沈渊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监狱。他的律师争取了出狱机会，因为他最终没有杀人。他被控为宋濂的从犯，判了八年有期徒刑。在法庭上，他主动作证证实了宋濂的所有罪行。
审判长宣判沈渊的时候，秦野和沈鹤之都没有看屏幕。
死缓。
沈渊试图挑战一下法庭，结果被法官当众呵斥了一顿。他被押出去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不甘。
新闻标题在屏幕上滚动。
“东海市最大黑帮覆灭，宋濂等人伏法。”
“孤儿院纵火案真凶终于落网，十五年血债告白。”
“沈鹤之洗冤成功，撤销通缉令。”
最后一个标题出现的时候，秦野转过身看沈鹤之。
“你现在是个自由身了，”秦野说。
沈鹤之的嘴角有点动作，可能是在笑，也可能只是神经反射。
“自由身怎么还在医院？”秦野走回床边，“要不要我把你越狱出去？”
“不用，”沈鹤之闭上了眼睛，“这里挺好。至少你在。”
秦野在他身边坐下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现在能给出反馈了。指尖在秦野的掌心轻轻按压。
“医生说你再住两周就能出院，”秦野说，“然后呢？你的公司没了，房子没了，钱也没了。你还有什么？”
沈鹤之睁开眼睛，目光对准秦野的脸。
“还有你，”他说。
秦野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曾经那个用计谋和沉默在他身上筑起高墙的人，现在说出了这么直白的话。
“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是个废人，”沈鹤之继续，“你还收留我吗？”
秦野没有回答。他俯身，用力吻在了沈鹤之的嘴唇上。
病房里的监护仪开始报警。秦野没管，他只是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沈鹤之的手开始按他的肩膀，试图推开。
秦野才放开他。
“收留，”秦野沙哑着嗓子说，“从现在开始，永远收留。”
沈鹤之的眼角闪闪发光。
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秦野已经坐回了椅子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护士检查了沈鹤之的监护数据，有点困惑地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无言地退了出去。
连医护人员都看出来了——这个患者的各项指标在稳定上升，比任何药物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