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种下的第三天,陈知寒终于能下地了。
身子还是很虚,走几步就喘,心口那股奇怪的跳动却越来越清楚。
禾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饭、喂药、擦身,照顾得无微不至。少年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看他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可陈知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层薄糖衣,底下藏着危险,随时会破出来。
这天夜里,禾秀像往常一样钻进他被窝,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陈知寒浑身僵硬,不敢动。自从蛊种下,禾秀的触碰就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牵手、拥抱,甚至亲额头、亲脸颊,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知寒阿哥,”禾秀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的心跳好快。”
“我……我热。”陈知寒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禾秀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了然:“热吗?那我帮你凉快凉快。”
他伸手,轻轻拉开陈知寒的衣襟,指尖落在他胸口,慢慢打着圈,动作很轻。
“禾秀……”陈知寒声音发颤,“别这样。”
“别哪样?”禾秀凑得更近,呼吸拂过他耳朵,“知寒阿哥,我们都种了蛊,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了。我碰一碰,怎么了?”
他的指尖很凉,在陈知寒发烫的皮肤上划过,引得他一阵阵发抖。陈知寒想推开,可身子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禾秀动作。
“你看,”禾秀带着笑意,“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低下头,在陈知寒心口轻轻吻了一下。
陈知寒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坐起来,用力推开禾秀:“够了!”
禾秀被推得往后一撞,磕在竹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眼神也慢慢冷了。
“够了?”他轻声重复,“知寒阿哥,什么叫够了?”
陈知寒看着他眼里翻涌的黑暗,低声说:“禾秀,我们说好的,慢慢来。”
禾秀笑了,笑得很冷
他站起身,走到陈知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血里有我,我的血里有你,心跳连着心跳,呼吸连着呼吸。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他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扎在心上。陈知寒低下头,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发白。
“禾秀,”他哑着嗓子,“我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时间!”禾秀声音陡然拔高,压着怒火,“知寒阿哥,我给了你多少时间?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我等了你三个月,你给我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拒绝,一次又一次逃避,”
他往前一步,逼得陈知寒不得不抬头:“知寒阿哥,你到底……有没有心?”
陈知寒看着他含泪又疯狂的眼睛…
“我有心。”他声音哽咽,“可是禾秀,我的心……需要时间接受你,接受这份感情,接受……我们这样。”
禾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知寒阿哥,我今天就要你接受,全部、彻底、完完全全地接受。”
他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吻得又凶又狠,带着血腥味,牙齿撞在一起,嘴唇被咬破,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陈知寒猛地挣扎,用力推开禾秀,擦了擦嘴角的血:“你疯了!”
“对,我疯了!”禾秀眼睛红得吓人,“从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疯了!知寒阿哥,你要么接受我,要么……我们一起疯!”
他再次扑上来,把陈知寒按在竹榻上,整个人压着他,发狠地吻。
手撕扯着他的衣服,牙齿啃在他脖颈、肩膀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印子。
陈知寒拼命挣扎,推他、踢他、喊他:“放开我!禾秀!你放开我!”
可禾秀像座山一样压着他,纹丝不动。少年的力气大得吓人,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腿压着他的腿,把他牢牢锁在身下。
“不放。”禾秀在他耳边轻声说,带着病态的温柔,“知寒阿哥,这辈子都不放。”
他又低头吻过来,陈知寒偏头躲开,他就吻在脸颊、耳朵、脖子上,每一下都带着狠劲,像要把人生吞下去。
屈辱和怒火像火一样烧起来。陈知寒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疯狂扭曲的脸,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禾秀的下唇上。
“唔——”禾秀闷哼一声,动作顿住。
血腥味更浓了。陈知寒尝到温热的血,感觉到禾秀身体一颤,扣着他手腕的手松了些。
他趁机用力一推,把人推开,翻身坐起,大口喘气。
禾秀跌坐在地上,手捂着嘴,鲜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滴落在竹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知寒,眼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你咬我。”他声音含糊,嘴唇破了,“知寒阿哥,你咬我。”
陈知寒擦去嘴角血,死死盯着他:“禾秀,你再碰我一下,我就……”
“就怎么样?”禾秀打断他,笑了,“再咬我?好啊,你咬,用力咬,咬下一块肉咽下去。这样……你的身体里就有我的肉,我的身体里也有你的血了。”
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陈知寒。嘴唇还在流血,染红了牙齿和下巴,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只刚从血里爬出来的恶鬼。
“知寒阿哥,”他声音很柔,却让陈知寒浑身发冷,“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你永远不离开我。锁链不行,藤蔓不行,蛊……好像也不行。你总是想逃,总想离开我。”
他在陈知寒面前停下,蹲下身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但我现在想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吃了你。”
陈知寒浑身血液都凉了:“你……你说什么?”
“吃了你。”禾秀重复,语气认真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把你的肉、你的血、你的骨头,全都吃进肚子里。这样你就永远在我身体里,再也逃不掉了。”
他伸手,轻轻摸陈知寒的脸:“知寒阿哥,你让我吃,好不好?就一口,一小口。我想尝尝你的味道……想让你永远在我身体里。”
指尖冰凉,带着血腥味。陈知寒想躲,可身体僵住,动不了。
“禾秀,”他声音发抖,“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禾秀笑了,凑得更近,呼吸拂过他脖颈。
他嘴唇贴在陈知寒肩膀上,那里有一个刚被咬破、还在渗血的牙印。
“这里,”禾秀轻声说,“我先从这里开始。一小口,就一小口。知寒阿哥,你忍忍,很快就好。”
他张开嘴,牙齿贴在伤口上——
陈知寒终于回过神,猛地推开他:“疯子!你这个疯子!”
禾秀被推倒,却立刻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他,像盯着到手的猎物。
“对,我是疯子。”他承认,嘴角勾起扭曲的笑,“知寒阿哥,是你把我逼疯的。现在……你也得陪我一起疯。”
他再次扑上来,动作更凶,直接把陈知寒按回榻上,狠狠咬在他肩膀。
牙齿陷进肉里,陈知寒疼得叫一声,拼命推踢,可禾秀像感觉不到痛,死死咬着不放。
血涌出来,染红了衣服。少年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睛亮得吓人,像尝到了世上最好的美味。
“知寒阿哥,”他声音含糊,带着病态的满足,“你的血……好甜。”
陈知寒疼得浑身发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他看着身上的禾秀,那个曾经干净天真,如今却像野兽一样撕咬他的少年。
“禾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禾秀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看着陈知寒眼里的悲哀与泪水,心里那股疯狂,忽然散了。
只剩下钻心的疼。
“知寒阿哥……”他声音发抖,“我……”
陈知寒伸手,轻轻环住禾秀的脖子,把人拉进怀里。
“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对不对?”
禾秀浑身僵住,趴在陈知寒身上,脸埋在他肩头,许久,忽然放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知寒阿哥……对不起……”他一遍一遍重复,眼泪混着血,滴在陈知寒的伤口上,刺得人发疼,“……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他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禾秀,”他轻声问,“我们……到底怎么了?”
禾秀盯着那个带血的牙印看了很久,慢慢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去。
不是咬,是吻。
温柔的吻,混着泪的咸、血的腥。他声音又轻又哑,“知寒阿哥,我舍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陈知寒,眼里有泪,也有虔诚的温柔:
“我要你活着,活着陪我一辈子。我们一起变老,一起死,然后……一起变成土、变成树、变成山。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他轻轻吻了吻陈知寒的唇:“知寒阿哥,我们好好过。我不逼你,不吓你了。我们慢慢来,慢慢相爱,慢慢过一辈子,好不好?”
陈知寒看着他眼里的深情与悔意
“好。”他声音哽咽,“禾秀,我们……好好过。”
禾秀笑了,眼里含着泪,却笑得很好看。他低头,轻轻吻去陈知寒眼角的泪,然后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知寒阿哥,”他轻声说,“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