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轻轻俯身,小心避开陈知寒受伤的肩膀,把人温柔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又软又认真:
“知寒阿哥,我会一直对你好,比现在还要好,一天比一天好。把你养得健健康康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一点委屈。”
陈知寒靠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阳光的味道,心里说不出的安稳踏实。
他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慢慢抬手,环住了禾秀的腰。
“好。”
下午,族长过来,打破了这份温柔平静。老人带来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都重得像石头——
守藏人的秘密、镇山核的禁忌、三个生死抉择,还有即将找上门的强敌“影主”……随便一件,都够普通人崩溃。
可震惊过后,陈知寒和禾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禾秀把陈知寒往身后护了护,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他不用守,我来守。”
族长说出那三个选择时,禾秀毫不犹豫握紧陈知寒的手,十指紧扣,一句话没说,却把所有支撑都传给了他。
陈知寒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和力气,看着禾秀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慌乱,竟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按住胸口的戒指,原本冰凉的东西,此刻也像是有了温度。
“我不毁戒,也不让它落到外人手里。”陈知寒声音不高,却格外稳,他转头看向禾秀,眼神温柔又坚定,“等伤好,我入谷。”
禾秀紧紧回握,用力点头:“好,我陪你。”
族长留下帛书册子离开后,吊脚楼又安静下来,只是这份安静里,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凝重,也多了几分并肩面对的默契。
天黑下来,油灯昏黄。
禾秀一点都不敢大意,收拾好之后,就在陈知寒床边和衣躺下,小心把人揽进怀里
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把受伤的左肩妥帖护在外面。一只手轻轻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极温柔地顺着他的发。
“睡吧,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在夜里轻得像风,“我守着你,谁也进不来。”
陈知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他伸出右手,抓住禾秀的衣襟,像抓住最安心的依靠。
“禾秀。”他轻声叫。
“我在。”禾秀立刻应,顺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低头在昏暗里看着他的脸。
“不管以后多危险…”陈知寒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都跟你一起,不分开。”
禾秀的心狠狠一烫,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低头在陈知寒光洁的额头上,落下重如誓言的吻。
“一辈子,不分开。”他声音有点哑,却斩钉截铁,“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入谷,我陪你入谷。你想回家……”
他顿了顿,把脸埋进陈知寒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却软到了心底,“我就是你的家。”
陈知寒闭上眼睛,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禾秀就醒了。他先小心翼翼抽出被陈知寒枕着的胳膊,确认没吵醒人,才轻手轻脚下床。
灶里的火重新点着,温着昨晚就备下的米汤。
他又去屋后摘了最新鲜的山药,洗净蒸熟,碾成细腻的泥,加了一点野蜂蜜,做成软糯香甜的山药糕。
窗台上的月铃兰沾着露水,他摘了两朵最好看的,插在装糕点的碟子边。
等陈知寒被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和食物香气唤醒,微微睁开眼时,禾秀已经端着温水坐到了床边。
“知寒阿哥,醒了?先喝点水。”
禾秀扶着他慢慢坐起来,把水递到他嘴边,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他的脸色。
“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陈知寒就着他的手喝了水,摇摇头:“不疼,好多了。”
他看见禾秀眼下淡淡的青黑,就知道这人昨夜根本没睡踏实,一直惦记着自己,心里又暖又涩。
“你昨晚没睡好吧?不用这么紧张,我真没事了。”
“我不困!”禾秀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端来山药糕和米汤。
“知寒阿哥,你尝尝这个,我刚做的,很软,今天风小,太阳也好,等会儿我抱你去门口晒晒太阳,老待在屋里也闷。”
他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安排着,满心满眼,全是陈知寒。
陈知寒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明明有点累却神采飞扬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心里最软的地方,像被温水泡着,酸酸胀胀,又甜得发烫。
他忽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捧住了禾秀的脸。
禾秀的话一下子停住,疑惑地看着他,长睫毛轻轻眨着:“知寒阿哥?”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唇,轻轻贴在了禾秀因惊讶而微张的嘴上。
一个很轻、很软,不带半点杂念,却装满了安心、依赖和无声回应的吻。
禾秀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定住一样,只有骤然睁大的眼睛和瞬间滚烫通红的脸,暴露了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激动。
他忘了呼吸,忘了动弹,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一触即分。
陈知寒稍稍退开一点,睁开眼,看着禾秀呆愣愣、满脸通红的傻样子,忍不住轻声笑出来,指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傻样。”
这两个字,像解开了定身咒。禾秀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狂喜铺天盖地涌过来。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睛亮得像装了整片星光,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知寒,声音激动得发抖:
“知、知寒阿哥……你……你亲我……”
陈知寒被他看得也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耳根泛红:“……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禾秀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像得到了最珍贵糖果的孩子,又像虔诚的信徒,小心翼翼一遍遍地轻吻陈知寒的额头、眼尾、鼻尖,最后,又轻轻碰了碰那片柔软的唇。
他的吻细碎又温柔,藏着快要满出来的喜欢和珍视。
“知寒阿哥……”他贴着陈知寒的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带着颤抖的欢喜和满足。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陈知寒被他吻得心尖发软,被这直白滚烫的话撩得浑身都暖。
他伸手环住禾秀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闻着那让人安心的味道,轻声回应,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知道。”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一点,把藏在心底很久的那句话,轻轻说了出来: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