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完最后一个“爱”字,他的指尖在陈知寒掌心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盖章确认。
陈知寒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看他。禾秀正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好玩吗?”陈知寒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禾秀眨眨眼,老实地点头:“好玩。”
陈知寒看着他,忽然抽回被他握着的手。禾秀一愣,以为他不高兴了,正要开口,却见陈知寒抬起手,同样在他掌心落下指尖。
一笔一划,慢慢地写。
禾——秀——
两个字写完,陈知寒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禾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陈知寒指尖的温度和触感。他慢慢握紧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知寒阿哥写了他的名字。
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了他的名字。
“知寒阿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禾秀没说话,只是凑过去,把脸埋在他肩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陈知寒被他压得晃了晃,却也没推开,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却比说什么都满足。
过了很久,禾秀才闷闷地开口:“知寒阿哥。”
“嗯?”
“你以后……天天在我手心写名字好不好?”
陈知寒失笑:“哪有天天写的道理。”
“有的。”禾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每天都让你写一遍,这样我就知道,你还在,你还愿意理我。”
陈知寒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禾秀的脸颊:“傻气。”
禾秀也不反驳,就那样看着他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凑近,在陈知寒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陈知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禾秀已经退开了,脸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知寒阿哥,”他小声说,“我还想亲。”
陈知寒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扣住禾秀的后颈,把他拉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真正的吻。
很轻,很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主动和坦诚。
禾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陈知寒已经退开了,偏过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虾。
“去……去收被子。”陈知寒的声音有些不稳。
禾秀愣愣地站起来,愣愣地走向晾被子的竹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陈知寒红透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忽然傻笑起来。
“知寒阿哥!”
“嗯?”
“我好喜欢你!”
陈知寒没回头,但禾秀分明看到,他的耳根更红了。
阳光洒满院落,被子晒得暖烘烘的,散发着好闻的太阳味道。
禾秀抱着被子往回走,心里也像被这阳光晒透了一样,又暖又软,全是满满的欢喜。
傍晚,禾秀又开始琢磨晚饭。
“知寒阿哥,你想吃什么?我今天去溪里看看有没有鱼?或者去后山摘点野菜?”他一边系草鞋的带子,一边问。
陈知寒靠在门框上看他:“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不行。”禾秀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你得多吃点补的,不能随便。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等着。”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回来,在陈知寒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边跑边回头笑:“等我回来!”
陈知寒摸着被亲的地方,看着他那欢快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瑰丽的晚霞。陈知寒搬了竹凳坐在门口,就着那点余光,翻着从药婆那里借来的图案书。
偶尔抬头看看那条小径,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小径尽头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陈知寒抬眼望去,只见禾秀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还拎着一条用草绳串着的鱼,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知寒阿哥!你看!”他跑过来,献宝似的把鱼举到陈知寒面前。
“溪里有大鱼!我抓了两条!还有这个——”他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鲜嫩的野菜,“蕨菜!后山新发的,特别嫩!”
陈知寒看着他满头汗、眼睛却亮亮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辛苦了。”
禾秀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笑容更大了:“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说完,拎着鱼和野菜就往灶台跑,边跑边哼着歌,整个吊脚楼都充满了他的欢快气息。
陈知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唇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晚饭是清炖鱼汤和凉拌蕨菜。鱼汤炖得奶白,撒了几粒盐,鲜香扑鼻;
蕨菜焯过水,拌上野蒜和一点点盐,清爽可口。禾秀依旧是老习惯,不停往陈知寒碗里夹菜,恨不得把整条鱼都塞给他。
陈知寒吃着吃着,忽然夹起一块鱼肉,递到禾秀嘴边。
禾秀愣住了。
“张嘴。”陈知寒说。
禾秀呆呆地张开嘴,鱼肉被送进嘴里。他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陈知寒,眼眶渐渐泛红。
“怎么了?”陈知寒问。
禾秀摇摇头,用力眨了眨眼,声音有些闷:“没怎么。就是……高兴。”
陈知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酸。他伸手,揉了揉禾秀的头发。
禾秀吸了吸鼻子,忽然笑起来,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知寒阿哥,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你做饭,我抓鱼,我们一起吃,一起吃一辈子。”
陈知寒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两人并肩躺在廊台的竹席上,看着头顶的星河。禾秀侧过身,把头靠在陈知寒肩上,手悄悄握住他的手。
“阿寒哥。”
“嗯?”
“今天的星星,好像特别亮。”
“嗯。”
“是因为和你一起看,所以特别亮。”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