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知青被带走以后,陈知寒和禾秀的日子,又回到了安安稳稳的样子。
每天早上,都是禾秀先醒,轻手轻脚起床生火煮粥。
等粥熬得糯糯烂烂的,才爬上床叫人。有时候知寒阿哥睡得沉,他就趴在床边,托着腮一直看,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知寒阿哥被他盯得没法再睡,无奈睁开眼。
“你又在看什么?”
“看知寒阿哥。”禾秀说得理直气壮,“好看。”
陈知寒伸手弹一下他的脑门,禾秀捂着额头傻笑,接着麻利地伺候他穿衣起床,顺便偷亲几口。
一开始知寒阿哥还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已经习惯了,偶尔禾秀凑过来,他还会主动偏头,让吻落在嘴角。
只要这样一下,禾秀就能傻乐一整天。
日子过得甜滋滋的,像泡在蜜里。
这天早上,两人刚吃完早饭,禾秀靠在知寒阿哥肩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寨里的小事
——谁家的鸡不见了,谁家的娃娃刚会走路,谁家的老人盼着抱孙子。c知寒一边听,一边轻轻揉他的头发,偶尔应一声。
这种平平常常的日子,是他们最珍惜的时光。
可安稳没持续多久,就被打断了。
一个青禾寨的半大孩子跑得气喘吁吁,冲上坡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大、大祭司!陈知青!出、出事了!”
禾秀皱起眉,坐直身子:“慢慢说。”
孩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阿森姐姐……死了!吊在房梁上!队长让我来请大祭司,说、说死得太邪门了!”
知寒阿哥和禾秀对视一眼。阿森是青禾寨的年轻媳妇,去年嫁到隔壁村,前些天才回娘家看生病的母亲,怎么突然就死了?
“怎么个邪门法?”禾秀问。
孩子脸色更白了:“她、她吊死的时候,脸上还笑着!而且脚上没穿鞋。
她娘说半夜还在屋里说话,没人听见她出门,一早就吊在堂屋房梁上了!那房梁三米多高,一个女人家,怎么上得去?”
禾秀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回头看向知寒阿哥,陈知寒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跟着孩子,快步往青禾寨赶去。
阿森娘家的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大家窃窃私语,脸上全是害怕。队长守在门口,脸色凝重,看见禾秀立刻迎上来。
“大祭司,您可来了!快进来!”
禾秀点点头,拉着知寒阿哥的手,穿过人群走进堂屋。
尸体已经被放下来,用白布盖在门板上。禾秀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
阿森脸上,真的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很淡,却看得人后背发凉。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却像还在盯着某个地方。
禾秀闭上眼,调动体内之力仔细感应。
那股力量和他早已融为一体,能察觉到常人看不见的气——活人的气息、死者的怨念,还有不属于阳间的阴寒。
此刻阿森身上,全是这种阴寒,而且特别重。
他睁开眼,看向阿森的脚底。果然像孩子说的,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一个自己上吊的人,脚底不可能这么干净,除非……
“她是被人带上去的。”禾秀低声说,只有知寒阿哥能听见。
知寒阿哥心里一紧:“你是说……”
禾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继续感应,试着去看阿森身上的因果线。
这是他从古法里刚学会的本事。每个人的命都像一张大网,有无数看不见的线连着别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线普通人看不见,他能。
此刻阿森身上,缠着好几道又黑又浓的线,那是业障,是罪孽。
而黑线的另一头,指向她婆家的村子。
禾秀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大祭司?”队长紧张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禾秀看着他,语气平静:“她是被恶鬼索命害死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炸了,吓得纷纷议论,有人已经开始念起了佛。
“但恶鬼跟她有因果。”禾秀继续说,“她自己做了亏心事,才会被杀,这是她的报应。”
阿森母亲愣住了:“阿森……阿森是个好媳妇啊,对婆婆也孝顺,怎么会……”
禾秀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我管不了。因果定了,冤有头债有主。”
说完,他拉着陈知寒,径直离开了阿森家。
身后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陈知寒一直没说话,走出青禾寨才开口:
“那个恶鬼,是什么来头?”
禾秀握紧他的手,低声道:“我还没看清楚,但怨气特别重,肯定死得很惨。阿森身上有业障,说明她掺和过这事。她的死,只是个开头。”
陈知寒心头一沉:“你是说,还会死人?”
禾秀点点头,眼神很深:“因果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除非把真相翻出来,给冤屈的人讨个公道,不然那个村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陈知寒沉默了。他不知道阿森做过什么,但听禾秀的语气,一定是很重的罪过。
“不管吗?”他问。
禾秀看向他,眼神软了下来,却很坚定:“因果的事,不能插手。恶鬼索命,是天道公道。那些人真做了亏心事,就该承担后果。”
陈知寒没再问,只是握紧他的手,两人一起往墨竹寨走。
身后,青禾寨传来隐隐的哭声,是阿森娘家人在哀嚎。
可禾秀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有些债,终究要用血来还。
几天后,一个更吓人的消息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