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买房子,还要买股票,挑现在没人看好,以后会大涨的那种。”陈知寒笑着说。
“都听你的,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禾秀向来信他。
“明天买年货,早点起,去花市挑几盆花,桃花、水仙、金桔,过年摆着才热闹。
还要给你买件新大衣,你升了设计师,得穿得体面些。”
禾秀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年的安排。
“我不用穿新衣服,天天画图,穿什么都一样。”
“不行,过年就得穿新的,这是规矩。就买深蓝色的,你穿那个颜色最好看。”禾秀语气坚定。
陈知寒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他的手:“那你也买,一人一件。”
“好。”
闹了片刻,两人准备休息,躺在床上,禾秀习惯性地把他揽进怀里,陈知寒靠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格外安心。
“禾秀,新年快乐。”
禾秀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新年快乐,知寒阿哥。”
腊月二十二,天还没亮,禾秀就醒了。他轻轻抽出被陈知寒枕着的手臂,下床洗漱,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昏黄。
他烧了热水,泡了两杯热茶,又把昨晚的鸡汤热了,下了两碗细面,卧上溏心荷包蛋。
陈知寒是被面香叫醒的,睁开眼就看见禾秀端着碗站在床边:
“快起来,吃完去逛年货。”
他坐起身接过碗,鸡汤底的细面滑嫩,荷包蛋流心,混着葱花的清香,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吃面,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吃完收拾好,陈知寒换了白衬衫,套上禾秀去年织的深蓝色毛衣,禾秀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笑着说:
“好看。”
镜子里,禾秀站在他身后,穿着灰色旧毛衣,额前碎发垂着,眼睛亮得像清晨的光。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出了门。
别墅外的巷子里已经有了烟火气,卖鱼蛋的阿婆出了摊,送信员骑着单车路过,车铃叮当作响,孩子们在巷口踢毽子,笑声清脆。
叮叮车站排着队,大多是去办年货的人,禾秀拉着陈知寒上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子晃晃悠悠前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先去花市?”禾秀问。
“先去旺角,给你买衣服。”陈知寒记得他看中的那件皮夹克。
“你还记着呢。”禾秀嘴角弯了起来。
到了旺角,街上早已人山人海,卖对联、腊味、糖果的铺子挨挨挤挤,红红绿绿的,满眼都是年味儿。
禾秀紧紧牵着陈知寒的手,在人堆里挤着,生怕把他弄丢了。
“就这家!”
禾秀拉着他走进一家服装店,径直指向橱窗里的深蓝色大衣
“老板,拿这件试试。”
陈知寒穿上身,版型挺括,羊毛面料厚实暖和,尺寸刚好合身。
禾秀站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就这件,太好看了。”
陈知寒看了眼价签,觉得有些贵,刚想拦着,禾秀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不用找了。”
“花这么多钱。”陈知寒有些无奈。
“一年就一次,你穿着好看,多少钱都值。”
禾秀把大衣袋子塞给他,拉着他继续逛
“该给我挑了。”
禾秀看中一件黑色皮夹克,轻薄柔软,穿上身利落精神,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
陈知寒直接付了钱,禾秀想拦,他瞪了一眼:“你给我买,我给你买,公平。”
禾秀笑着不再推辞,两人拎着衣服袋子,往花市走。
花市搭着临时棚子,摆满了各色鲜花,香气浓郁,桃花、水仙、金桔,开得热热闹闹。
禾秀挑了一盆硕果累累的金桔,摆客厅吉利;又选了一盆带花苞的水仙,放书房清香;
最后抱了一盆开得繁茂的桃花,要摆阳台。花盆沉,陈知寒要帮忙,禾秀摆摆手:
“我抱得动,你拎另外两盆。”
买完花,又置办了年糕、瓜子、对联、福字,两人手里拎得满满当当,再也拿不下东西,才往回走。
坐叮叮车时,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拎着活鸡,有人抱着鲜花,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满是过年的热闹。
禾秀把东西放好,让陈知寒坐靠窗的位置,自己站在一旁,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搭在他肩上护着。
“累不累?”禾秀低头问。
“不累,你呢?”
“不累,明年咱们还一起来。”
“好。”
回到家,两人把花摆好,金桔放客厅,水仙放书房,桃花摆阳台,瞬间添了不少年味。
禾秀搬来椅子贴对联,陈知寒在下面递胶水,时不时提醒:
“歪了,左边再低一点。”
贴好后,红纸黑字,看着喜庆又安稳。
“想什么呢?”禾秀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什么,贴得很好看。”
两人坐在沙发上歇着,窗外天色渐暗
“知寒阿哥,明年一定会更好。”禾秀看着他,眼神坚定。
陈知寒握紧他的手,点头应道:“会的。”
年三十这天,禾秀天没亮就起了床。
陈知寒睡得沉,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发顶。
禾秀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轻轻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今天要准备的菜多,得趁早忙活。
昨晚泡好的冬菇、发菜、蚝豉,都捞出来沥干,虾米泡上,昨天买的鸡已经杀好洗净,抹了盐腌了一夜,鱼养在水盆里,还活泛着,嘴巴一张一合。
他把鸡放进砂锅,加姜片和清水,开小火慢炖,鸡汤要炖一上午才够浓醇。
鱼留到下午再杀,杀早了不新鲜。
收拾完这些,天渐渐亮了,陈知寒还没清静,卖年糕的阿婆回家过年了,叮叮车依旧跑着,乘客却少了很多,行人都拎着年货,步履匆匆往家赶,今天是团圆的日子。
“禾秀?”陈知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阳台呢。”
陈知寒披着外套走过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今天事多,睡不着。”禾秀帮他拢了拢外套,“快回屋加件衣服,别冻着。”
陈知寒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白切鸡、红烧鱼、发菜蚝豉焖冬菇,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都给你安排上。”
“做这么多,吃不完的。”
“过年就得剩菜,寓意年年有余。”
两人偎在阳台说了会儿话,禾秀便要出门补买年糕:“我去趟街角,你再躺会儿,等我回来。”
陈知寒想跟着去,被禾秀推回了屋。等禾秀拎着年糕、萝卜糕,还有一盆更大的金桔回来时,陈知寒已经洗漱好,守在厨房看砂锅,鸡汤咕嘟冒泡,香气满屋。
“你歇着,我来弄。”陈知寒系上围裙,把禾秀推出厨房。
“你会吗?别瞎忙活。”
禾秀笑着搬了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指挥,“发菜蚝豉先下锅炒香,加姜片、酱油、糖,焖半小时,鱼等会儿我来杀,你怕这个。”
陈知寒点点头,照着他说的慢慢忙活,动作不算快,却一丝不苟。
禾秀就坐在门口,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晨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又安稳。
“知寒阿哥,明年咱们还一起过年。”
陈知寒回头看他,眉眼温和:“当然一起,不一起过年,去哪啊。”
禾秀笑了笑,没说自己昨晚做了噩梦,梦见陈知寒去了远方,他追也追不上,醒过来枕头都湿了。
他不想让陈知寒担心,只想着年年都这样守着他就好。
下午,两人一起包饺子,韭菜猪肉馅是禾秀调的,咸淡刚好。
陈知寒擀皮,又圆又匀称,禾秀包的饺子胖乎乎的,像小元宝。
“你包得真好看。”陈知寒说。
“你擀的皮也好,以后每年都一起包,包到老。”禾秀一边包饺子,一边笑着说。
说说笑笑间,包了一百多个,晚上吃一半,剩下的冻起来,初一煎着吃。
天快黑时,年夜饭摆满了小方桌,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热气腾腾。
禾秀温了绍兴酒,给两人倒满:
“知寒阿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酒杯相碰,暖酒入喉,从心口暖到脚底。
两人互相夹菜,说着闲话,窗外炮仗声越来越密,烟花在夜空炸开,红的绿的,把屋子都映得亮堂堂的。
吃完饭,禾秀洗碗,陈知寒站在阳台看烟花,桃花被烟花光照得绚烂,水仙香混着硝烟味,是独属于过年的味道。
禾秀洗完碗,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冷不冷?”
“不冷。”
“今年咱们挣了七十五万呢。”陈知寒轻声说。
“真不少!那明年再买套大房子。”禾秀靠在他背上。
“买,买大点的,以后咱们会有很多房子,很多钱。”
禾秀摇摇头:“不用很多,够用就行,有你在,比什么都强。”
陈知寒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烟花的光在他眼里闪烁,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也是,有你就够了。”
两人依偎在阳台。楼下响起长长的炮仗声,噼里啪啦,年味浓得化不开。
“知寒阿哥,年年都要在一起。”
“嗯,年年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