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不笑了,看着他。月光下,禾秀的脸红得像喝了很多酒,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
他伸手,把禾秀拉下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来吧。”
禾秀拔开瓶塞。里面的膏体是淡绿色的,有一股很淡的药草香,清清凉凉的。他挖了一点在手指上,看着陈知寒。
“阿寒哥,疼就告诉我。”
陈知寒点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咬着枕头,没有出声。
“疼吗?”
“不疼。”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就是……有点奇怪。”
“好了……可以了……”
他看着陈知寒。
“知寒阿哥,看着我。”
陈知寒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禾秀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太多东西——爱、心疼、小心翼翼,还有一点怕。陈知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整个人都在抖。
陈知寒抱着他的背,能感觉到那些汗水,温热的,顺着脊背流下来,滴在他的胸口。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在苗寨的时候,禾秀第一次握他的手,手在抖;想起在悬崖边,禾秀抱着他,手也在抖;
在古墓里,禾秀把丹药喂进他嘴里,手还在抖。这个人,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面对再大的危险都没有怕过。
但每一次碰他,手都在抖。
“禾秀。”
“嗯?”
“你手在抖。”
禾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看,很温柔。
“没办法。碰你就抖。”
陈知寒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他收紧手臂,把禾秀拉下来,两个人的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陈知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那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像哭,又不像。禾秀低头亲他的眼角。
“疼?”
陈知寒摇摇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不疼。就是……”
“就是什么?”
陈知寒没有回答,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那个吻很深,很用力,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床在响,很轻的吱呀声,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缠的身体上。
陈知寒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禾秀低头亲上去,舌尖尝到汗水的咸。
陈知寒的手指攥着禾秀的头发,越攥越紧,像怕他跑了。
“禾秀……我不行了……
陈知寒的身体开始抖,像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要断了。
他咬着禾秀的肩膀,不让自己叫出来,但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泄出来,一声一声的,把禾秀的心都叫碎了。
“知寒阿哥,我在。”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光在眼前炸开,像除夕夜的烟花,一朵一朵,炸得满天都是。
他听见自己叫了一声,很响,然后被禾秀的嘴唇堵住了。禾秀的身体也绷到了极点,闷哼一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不动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喘息声,很重,很久才平复下来。
禾秀趴在他身上,脸埋在颈窝里,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陈知寒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把那层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里传出来。
“嗯。”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陈知寒笑了。“有一点。但很好。”
禾秀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刚哭过。陈知寒伸手抹掉他眼角那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东西。
“哭什么?”
“没哭。”禾秀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我高兴。”
两个人都笑了。禾秀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把他拉进怀里。
陈知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还是很快。
“知寒阿哥。”
“嗯。”
“以后每年都这样。”
“好。”
“每年都……”禾秀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从梦里飘出来的,“每年都在一起。”
陈知寒抬起头,看着他。月光把禾秀的脸照成银白色,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好。”
禾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陈知寒靠在他怀里,手指搭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得很稳,像钟摆,一下一下。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声音,慢慢地,沉进梦里。
禾秀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月光下,陈知寒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嘴角有一点翘,像在做什么好梦。
禾秀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怕弄醒他。
“知寒阿哥,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