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线光正好落在陈知寒的耳廓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成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嘴角有一点翘,像在做什么好梦。
禾秀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很久,忍不住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
陈知寒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禾秀”,又睡过去了。
禾秀没有动,就那样看着他,等他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然后他小心地抽出手臂,从陈知寒脖子下面慢慢抽出来,怕弄醒他。
陈知寒皱了皱眉,往枕头里缩了缩,没有醒。
禾秀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胸口和小腹。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些汗渍照成亮晶晶的一层,像涂了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有红痕,是陈知寒指甲划的,不深,但很红。他伸手摸了一下,有点刺刺的疼,嘴角却翘了起来。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弯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睡衣、睡裤、内裤,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他把衣服搭在椅背上,转身看床上的人。
陈知寒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露出光裸的背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沿着他的脊柱画了一条银线,从后颈一直流到腰窝。
那两个腰窝很浅,像酒窝长错了地方。
禾秀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弯腰,一只手从陈知寒的膝弯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抱了起来。
陈知寒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禾秀的下巴,还有天花板在慢慢往后移。
“……禾秀?”
他的声音哑得像刚睡醒,又像没睡醒,含在喉咙里,黏糊糊的。
“洗澡。洗完再睡。”禾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震了一下,贴着陈知寒的耳朵。
陈知寒没有挣扎,把脸埋进禾秀的颈窝。
那里有汗的味道,咸的,还有肥皂的香,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他的腿晃了一下,禾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抱得更稳了。
浴室的灯被打开了,暖黄色的光一下子涌出来,把两个人都照成蜜色。
陈知寒眯了一下眼,把脸往禾秀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禾秀把他放在浴缸边上坐着,转身去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热气慢慢升起来,把镜子糊成一片白。
陈知寒坐在那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趾。脚趾很白,指甲剪得很整齐,是禾秀上周帮他剪的。
他记得禾秀蹲在他面前,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一颗一颗地剪,剪完了还摸了摸,说“知寒阿哥的脚长得真好看”。
他当时笑他,说谁的脚不都长这样。禾秀摇摇头,说不一样,你的就是好看。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禾秀试了试水温,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发烧了?”
陈知寒摇摇头。禾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那怎么脸红成这样?”
陈知寒拍开他的手。
“水汽蒸的。”
禾秀笑了,没有戳穿他。他站起来,把淋浴头拿下来,试了试水温,然后从陈知寒的肩膀开始淋。
水是温的,不烫,沿着锁骨的弧线流下来,经过胸口、肋骨、小腹,最后汇成一条细细的溪,从大腿流到脚趾。
陈知寒低着头,看那些水流过自己的身体,带走汗渍和别的什么。
禾秀的手跟着水走,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轻轻地、慢慢地擦。
擦到肩膀的时候,多揉了几下,那里有一块肌肉一直很紧。擦到胸口的时候,陈知寒缩了一下。
“凉?”
“不是……”陈知寒的声音很小,“痒。”
禾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但更轻了,陈知寒咬着嘴唇,禾秀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肋骨,从肋骨滑到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