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桦打来电话的时候,禾秀正在阳台上给新买的一盆茉莉换土。
陈知寒去公司了,家里很安静,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往花盆里填土一边听。
“禾秀,有个朋友想请你帮忙。”
刘德桦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更客气,“大通地产的唐老板,你听说过吧?”
禾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通地产,香港最大的开发商之一,唐景明,连续好几年登上富豪榜的人物。他听说过,但没见过。
“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
刘德桦说,“最近半年,他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不是资金链紧张,就是合作伙伴突然撤资。
他找了好几个大师看,都说风水有问题,但具体问题在哪儿,谁也说不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禾秀把最后一把土压实,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刘德桦笑了一下。“他们那种人,做什么事都讲究个中间人。你要是有空,我约个时间,你们见一面?”
禾秀想了想。
“行。你定时间。”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看着楼下的街。阳光很好,把整条巷子照得透亮。
“禾秀?”刘德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你定时间吧,我都可以。”
“好。后天下午三点,大通地产的写字楼。我陪你去。”
“不用陪,我自己去就行。”
“还是陪吧。”刘德桦说,“唐老板那个人,脾气不太好,我在中间好说话。”
禾秀想了想。“行。那后天见。”
大通地产的写字楼在中环,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门口有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
禾秀到的时候,刘德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电影里还精神。
“禾秀,这边。”
他领着禾秀走进大堂,电梯上了三十六楼。走廊很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唐景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色的实木,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
刘德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
唐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很瘦,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刘生,这位就是禾先生?”
唐景明站起来,伸出手。禾秀跟他握了握,手很凉,指节粗大。
“禾秀,这位就是唐老板。”刘德桦在旁边介绍。
唐景明请他们坐下,秘书倒了茶进来。
禾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等着对方开口。
“禾先生,”
唐景明放下茶杯,“刘生跟我说过你的事。黄家大小姐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唐老板请讲。”
“最近半年,我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启德那块地,本来已经谈好了合作方,临签约对方突然反悔。
元朗那个楼盘,卖了三个月只卖出三成。还有一笔银行贷款,本来已经批了,突然又说要重新审核。”
唐景明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找了几个大师来看,有的说写字楼风水不好,有的说我住的房子有问题,改了几次,都没用。”
禾秀放下茶杯。“唐老板,方便去你家里看看吗?”
唐景明犹豫了一下。“现在?”
“现在方便的话。”
唐景明看了看手表,站起来。
“走吧,我家在浅水湾。”
浅水湾的别墅在半山上,从外面看是一栋白色的三层洋房,院子里种着几棵凤凰木,花开得正盛。
禾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阳光很好,把整栋房子照得亮堂堂的。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
“阳宅没问题。”他说,“风水很好,布局也合理,不是这里的问题。”
唐景明皱了皱眉。“那问题在哪儿?”
禾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又走到房子后面。
后面是一片山坡,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唐老板,我想去看看你家的祖坟。”
唐景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唐景明的御用风水师,姓范,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灰色长衫——也点了点头。
“禾先生说得对,我也觉得问题可能出在阴宅。但唐老板一直不方便去看。”
唐景明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禾秀看着他,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唐景明才开口。“禾先生,能不能不看祖坟,从其他方面解决?”
禾秀看着他。他想起陈知寒说过的话——豪门的龌龊事,不要掺和。
他想了想,说:“唐老板,阴宅的问题,必须从阴宅解决。其他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唐景明沉默了。范大师在旁边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禾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递给唐景明。
“这是处理办法。祖坟的方位要调整,墓碑要重新立,还要做一场法事。具体怎么做,写在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