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远笑了。“不是。他跟齐家没有关系。但他身边的人,跟齐家可能有关系。”
理查德愣了一下。“身边的人?”
“他的伴侣,一个叫禾秀的年轻人。”
齐铭远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变得深邃,“理查德先生,你听说过我叔叔的事吗?”
理查德想了想。
“你叔叔?齐怀远?”
“对。我叔叔齐怀远,年轻的时候喜欢古建筑,经常去大陆采风。
那时候大陆在打仗,日本人打进来了,他为了躲避战乱,躲进了一个苗寨。后来就失踪了。齐家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找到。我爷爷临终前还在念叨他的名字。”
理查德静静地听着。
“前几个月,我收到一份报告。香港有一个年轻人,长得很像我叔叔年轻时的照片。那个年轻人叫禾秀,是个小演员,也会一些奇门异术。”
齐铭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让人查了他的背景。他是从大陆逃难来的,之前在苗寨生活了很多年。他的年龄,大概二十出头。如果叔叔有孩子,不可能年纪这么小。”
理查德的眉头皱起来。“那你为什么怀疑他跟齐家有关系?”
齐铭远放下酒杯。
“因为他长得太像了。五官,轮廓,甚至走路的姿势,都跟我叔叔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怀疑,他可能是我叔叔的孙子。我叔叔当年在苗寨,可能有了孩子,那个孩子又有了孩子。年龄上算,刚好对得上。”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齐先生,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陈知寒帮忙,说服禾秀跟我去美国做亲子鉴定。”
齐铭远看着他,“我调查过,禾秀这个人,性格很强势。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我需要了解陈知寒,知道他在禾秀心里有多重的分量。这样才能找到突破口。”
理查德放下酒杯。“所以你问我陈知寒的事,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私事。”
“公私兼顾。”
齐铭远笑了,“陈知寒是个好设计师,你想重用他,我不反对。但他同时也是禾秀的伴侣。我需要知道他的人品和性格,才能决定怎么跟他沟通。”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看着齐铭远。
“你觉得,陈知寒会帮你吗?”
齐铭远想了想。“不知道。所以要先了解他。”
齐铭远看着他。“你觉得陈知寒这个人,怎么样?”
理查德放下刀叉,想了想。
“他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对客户很负责,从不敷衍。他对同事也很好,他带的助理,从不藏私。”
他顿了顿,“他不是一个会搞关系的人。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齐铭远听着,点了点头。“你觉得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吗?”
理查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会不会为了禾秀,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
理查德想了想。
“会。我见过接他下班的青年,应该就是你说的禾秀,他看禾秀的眼神不一样。那种眼神,不是装得出来的。”
他看着齐铭远,“齐先生,你想让陈知寒帮你说服禾秀。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禾秀不愿意做亲子鉴定,陈知寒会不会强迫他?”
齐铭远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所以我才要先了解陈知寒。”
理查德端起酒杯。“我说了这些,你了解了吗?”
齐铭远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差不多了。”
“理查德先生,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理查德摇摇头。“不用谢。我只是觉得,陈知寒是个好人。你不要为难他。”
齐铭远笑了。“不会的。我只是想找到我叔叔的家人。如果禾秀真的是齐家的人,那是好事。”
“如果是呢?”
齐铭远看着远处的大海。“如果是,我会带他回家。”
两个人握了握手,各自上了车。
齐铭远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叔叔齐怀远年轻时的样子,想起他背着相机,站在老宅门口,笑着跟家人告别。
他再也没有回来。齐家找了他几十年,都没有找到。现在,线索就在眼前。他不想错过。
“二少爷,是我。”
“梁叔,陈知寒的事,尽快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二少爷,你不是说——”
“我说加快 ”齐铭辉的声音很冷,“我哥今天跟理查德吃了顿饭。他好像在调查陈知寒。”
梁主管松了口气。“那……那我怎么办?”
“继续做,等我消息。”
“是。”
挂了电话,齐铭辉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大哥齐铭远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他从小就不喜欢大哥,太完美了,太优秀了,让父母骄傲。
而他,永远是那个不成器的二少爷。这次收购服装公司,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他想证明自己。但大哥一句话,他就要放弃。他不甘心。
“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对着空气说。
陈知寒不知道这些事。他躺在家里,头枕在禾秀腿上,手里拿着一本时装杂志,翻了几页就放下了。
禾秀正在看一本风水书,是他从旧书摊淘来的。
“阿哥,今天累不累?”
“不累。玩了一天,有什么累的。”
禾秀笑了,放下书,低头看着他。“今天团建,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知寒想了想。“没有。新老板人不错,让我以后有事直接找他。”
“那个英国人?”
“嗯。他说我画得好。”
禾秀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当然画得好。你是最好的设计师。”
陈知寒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你才是最好的。”
陈知寒笑了。“就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