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先生从西藏回来的那天,香港在下雨。
禾秀正在家里给那盆新买的兰花换土,手机响了。
卫先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
“禾先生,我回来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禾秀想了想,晚上没事。
“有空。在哪儿?”
“上次那家法餐厅,七点。”
“好。”
挂了电话,禾秀继续换土。
他给了他一高阶辟邪符。他当时觉得卫先生不当回事,但还是带着了。
现在他说请吃饭,禾秀猜,一定是那道符起了作用。
晚上七点,禾秀准时到了那家法餐厅。卫先生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桌上摆着红酒和几样小菜。
他比走之前瘦了一些,脸色也有点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禾秀,站起来迎了两步,伸出手。
“禾先生,谢谢你。”
禾秀跟他握了握手。“卫先生客气了。”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倒上酒。卫先生端起酒杯,看着禾秀。
“禾先生,这一杯,我敬你。要不是你的那道符,我可能回不来了。”
禾秀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卫先生,发生了什么?”
卫先生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雨很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那个喇嘛,不是什么好人。”
禾秀静静地听着。
“我到了西藏,找到那个寺庙,把礼物送给喇嘛。他请我喝茶,聊天,说一些佛教的东西。我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走。但那天晚上,我出了事。”
卫先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半夜,我听见有人在敲门。打开门,没人。关上,又敲。反复好几次。我以为有人恶作剧,没在意。后来我躺在床上,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看我。”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我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
那个人影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我以为我要死了。”
禾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我胸口忽然烫了一下。”
卫先生从口袋里掏出那道符,已经烧焦了,只剩一小截。
“就是这道符。它自己烧起来了。那个人影尖叫了一声,松开我消失了。我能动了,能喊了。我连夜离开了那个寺庙,回了拉萨。第二天就订机票回来了。”
他把那截烧焦的符放在桌上,心有余悸的看着禾秀。
“禾先生,你说,那个东西,是什么?”
禾秀想了想。“可能是那个喇嘛养的邪物。他在修炼一些东西,需要活人的精气。你是他的猎物。”
卫先生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害我?我跟他又没仇。”
“不是仇。是修炼。有些邪修,需要吸食别人的精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你八字旺,精气足,是很好的目标。”
卫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禾先生,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禾秀看着他。“卫先生,你以后还会去西藏吗?”
卫先生摇摇头。“不去了。这辈子都不去了。”
“禾先生,你那个家里人,最近怎么样?”卫先生忽然问。
“挺好的。上班,画图,等我回家。”
卫先生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禾秀也笑了。“嗯。挺好的。”
吃完饭,卫先生送禾秀到门口。雨停了,街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像碎了的月亮。
“禾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欠你一条命。”
禾秀摇摇头。“不用。你付过钱了。”
卫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他拍拍禾秀的肩膀,“走吧,路上小心。”
禾秀上了车,从车窗里冲他挥挥手。车子开出去,汇入车流。
卫先生站在餐厅门口,摸了摸胸口,那道符烧焦的地方,还有一个淡淡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