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先生的请柬是派人送来的,一个精致的信封,上面用毛笔写着“禾秀先生亲启”。
禾秀打开,里面是一张烫金卡片,写着时间和地点,还有一行小字:“请携伴出席。”
禾秀看着那行小字,笑了一下。他把请柬递给陈知寒。
“卫先生请我们吃饭。”
陈知寒接过来看了看。“香港会?这是什么地方?”
“中环最高级的私人会所。听说入会费要一百万。”
陈知寒愣了一下。“一百万?就吃个饭?”
禾秀笑了。“不只是吃饭。是见人。”
“见谁?”
“卫先生的朋友。他说要给我介绍几个客户。”
陈知寒把请柬还给他。“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禾秀摇摇头。“请柬上写了,携伴出席。你不去,我也不去。”
陈知寒看着他,想了想。“我去会不会给你丢人?”
禾秀愣了一下。“丢什么人?”
“我就是个设计衣服的。那种场合,来的都是大人物。”
禾秀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的大人物。谁觉得你丢人,谁就别想找我看风水。”
陈知寒笑了,捏了捏他的脸。
“就你会说。”
宴会那天晚上,两个人都穿了正装。禾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是陈知寒帮他做的,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
陈知寒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也是自己做的,领口绣着细细的暗纹,在灯光下看,像流动的水。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禾秀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好看。”
“你也是。”
“走吧,别迟到。”
香港会在中环的一栋大厦顶楼,电梯直达,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台,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
灯火辉煌,海面上有游船慢慢开过,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
露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穿着晚礼服,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
卫先生站在入口处,看见他们,迎了上来。
“禾先生,陈先生,欢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结打得很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卫先生,恭喜康复。”禾秀跟他握了握手。
卫先生笑了。“多亏了你。”他看向陈知寒,“这位就是陈先生吧?久仰。”
陈知寒跟他握了握手。“卫先生客气了。”
卫先生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那边几个是做地产的,那边是金融界的,那边有几个是英国来的商人。禾先生,你今晚不用客气,看谁顺眼就聊几句。他们都知道你。”
禾秀点点头,陈知寒跟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慢慢地喝。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知道禾秀需要认识这些人。
“陈先生,”卫先生忽然转过头,“听说你是服装设计师?”
“是。”
“我太太最近想定做几件衣服,能不能请你帮忙?”
陈知寒看了禾秀一眼,禾秀点了点头。
“可以。卫太太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公司看看。”
卫先生笑了。“好。回头我让她联系你。”
三个人走到露台边上,海风很大,把陈知寒的头发吹乱了。禾秀伸手帮他理了理,动作很自然。
“禾先生,你和你家里人感情真好。”卫先生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点羡慕。
禾秀笑了笑。“嗯。他值得。”
卫先生介绍的第一个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林,做珠宝生意的。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很粗的珍珠项链,耳朵上镶着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上下打量了禾秀一番,“卫先生说你有本事,我还不信。今天一见,你这个人,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不一样。”
禾秀笑了笑。“林太太过奖了。”
林太太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禾秀,“我最近买了一块地,想盖栋别墅。你帮我看看风水,价钱好商量。”
禾秀接过名片。“好。回头我联系您。”
林太太又看了看陈知寒。“这位是?”
“我家里人。”禾秀说。
林太太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又聊了几句,转身走了。
接下来,卫先生又介绍了几个客户。
有做餐饮的,有做贸易的,有做运输的。
每个人都很客气,递名片,约时间,聊几句就走了。
禾秀不卑不亢,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
陈知寒在旁边看着,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
平时在家里,他浇花、做饭、洗碗,像个普通的居家男人。但在这里,他从容、淡定、不慌不忙,像见惯了这种场面。
“累不累?”禾秀凑过来,小声问。
“不累。你呢?”
“不累。”禾秀笑了,“就是有点饿。”
陈知寒也笑了。“那边有吃的,去拿点。”
两个人走到自助餐台前,拿了些点心和水果,站在角落里慢慢地吃。
卫先生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禾先生,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都有意向。回头再联系。”
卫先生点点头。“那个林太太,是大客户。她老公是做地产的,家里很有钱。你帮她看好风水,以后她的朋友都会找你。”
“谢谢卫先生。”
“不用谢。你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卫先生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知寒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