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禾秀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
他派人查了禾秀的背景，查了很久，查到的资料少得可怜——苗寨，药婆，逃港，小演员，会一些奇门异术。
没有父母，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你跟族长说，还在查。”
周秘书点点头。“齐总，还有一件事。族长说，他已经派人去大陆了。”
齐铭远愣了一下。“去大陆干什么？”
“去禾秀以前住过的地方，找一些能做亲子鉴定的东西。”
齐铭远的心跳了一下。
他想起禾秀拒绝他的样子，他不想强迫禾秀，但族长不一样。
族长齐谶，是齐家辈分最高的长辈，今年八十多岁了，说话一言九鼎。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应该快有结果了。”
齐铭远不知道自己希望禾秀是，还是不是。如果是，齐家欠他一个交代。如果不是，他就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家族关系。
“齐总，还有一件事。”周秘书犹豫了一下，“族长那边，可能不会等您的意见。”
齐铭远转过身。“什么意思？”
“族长说，如果禾秀真的是齐家的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认祖归宗。”
齐铭远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人，不是能强迫的。
齐谶派去大陆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齐，是齐家的远亲，专门负责家族事务。
他去苗寨，找到了禾秀以前住过的吊脚楼。
楼已经荒了，没人住，但药婆还在。药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但脑子很清楚。
她看着那个姓齐的男人，问：“你是谁？”
“老人家，我是来找禾秀的。”
药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禾秀？他还好吗？”
“他很好。我们想确认一些事，需要他的头发或者指甲。”
药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们是齐家的人？”
姓齐的男人愣了一下。
“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药婆没有回答。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那个男人。“这是禾秀小时候的头发，我留着一直没扔。你们拿去吧。”
姓齐的男人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缕乌黑的头发，用红绳扎着。他小心地收好，冲药婆鞠了一躬。“老人家，谢谢。”
药婆摆摆手。“去吧。告诉禾秀，药婆想他了。”
药婆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样本被送到美国一家顶级的鉴定机构。齐谶等了一个月，结果出来了。
那天他坐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看着那份全英文的报告。
报告上写着一串数字，还有一行结论——“经比对，样本与齐怀远先生的DNA高度匹配，确认存在亲子关系。”
齐谶的手在发抖。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窗外是一棵老榕树，枝叶茂盛，遮住了半边天。
“老爷，还有一件事。”姓齐的男人站在旁边，低声说。
“说。”
“样本的年龄，对不上。”
齐谶转过身。“什么意思？”
“根据DNA分析，样本提供者的生理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但齐怀远先生失踪已经三十多年了。
如果他有儿子，那个孩子应该至少四十岁了。”
姓齐的男人顿了顿，“这中间，差了二十年。”
齐谶沉默了。他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数字没错，结论没错。
但年龄对不上。他想不通。
“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会。美国那边的机构是顶级的，不可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