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每一种都说不通。最后他睁开眼,说:“把铭远叫来。”
齐铭远接到电话,当天就从香港飞到了美国。
他走进齐谶的书房,看见那份报告,看见那个结论,愣住了。
“族长,这……这是真的?”
齐谶点点头。“是真的。禾秀是怀远的亲生儿子。”
他是齐怀远的儿子,是他的堂弟。但年龄对不上。他看着齐谶,问:“族长,年龄是怎么回事?”
齐谶摇摇头。“我也想不通。样本的生理年龄只有二十岁左右,但怀远失踪已经三十多年了。除非——”
“除非什么?”
齐谶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除非他练了什么功法,能让人延缓衰老。”
齐铭远愣了一下。他想起禾秀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想起陈知寒,想起他也是那张年轻的脸。
他们两个人,都像不会老似的。
“族长,这件事,怎么处理?”
齐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棵老榕树。
“他是齐家的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认祖归宗。但他那个年龄的事,不要声张。对外就说,他是怀远的孙子。”
齐铭远沉默了一会儿。“族长,禾秀这个人,性格很强势。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他。”
齐谶转过身,看着他。“你是齐家的长子。你弟弟已经不在了,齐家的未来,要靠你。这件事,你去办。”
齐铭远低下头。“是。”
齐铭远回到香港后,没有立刻去找禾秀。他等了几天,想了很多。
他知道禾秀不会轻易答应,所以他准备了很多——齐怀远的照片,齐怀远年轻时的日记,齐怀远留给家人的遗物。
他想让禾秀知道,他的父亲,不是一个抛弃他的坏人,而是一个失踪的、深爱着家人的普通人。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禾秀的家。禾秀正在阳台上浇花,看见他来了,放下水壶,去开门。
“齐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齐铭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禾先生,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禾秀侧身让他进来。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齐铭远把文件袋打开,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给禾秀。
“禾先生,这是美国那边做的亲子鉴定。你的样本,是族长派人从苗寨找到的。药婆给的。”
禾秀的手顿了一下。他接过报告,看着上面的数字和结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是齐怀远的亲生儿子。”齐铭远的声音很轻,“我叔叔。你的父亲。”
禾秀放下报告,没有说话。
齐铭远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栋老宅子前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禾秀见过这张照片,上次齐铭远给他看过。但这次,照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字,是齐怀远的笔迹——“怀远三十岁留念。愿家人平安,愿天下太平。”
“这是你父亲。”齐铭远说,“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失踪之前,一直在找回家的路。”
“齐先生,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齐铭远低下头。“他失踪了。找不到了。”
禾秀沉默了。他早就猜到了。如果父亲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他和母亲。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只有一个可能。
“禾先生,族长说,希望你认祖归宗。”
齐铭远看着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大,你都是齐家的人。”
“齐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齐家的人。我不需要齐家的名分,也不需要齐家的财产。我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
“禾先生,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你父亲在乎。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你是他的儿子,你应该替他回家。”
“齐先生,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想想。”
齐铭远点点头。“好。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晚上陈知寒回来,看见禾秀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禾秀把亲子鉴定报告递给他。陈知寒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齐家的人。”
“嗯。”
“你父亲是齐怀远。”
“嗯。”
“你想怎么办?”
禾秀看着他。“我不知道。”
陈知寒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禾秀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阿哥,你说,我父亲为什么丢下我?”
陈知寒想了想。“可能不是丢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回不来了。”
“禾秀,不管你是齐家的人,还是苗寨的孩子,你都是你。”
陈知寒的声音很轻,“你有我,有药婆,有那些花,有这间屋子。这些,才是你的家。”
禾秀睁开眼,看着他。“阿哥,谢谢你。”
陈知寒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陈知寒把他拉进怀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陈知寒的工作室越来越忙,订单排到了年底。
他招了两个新员工,都是小林介绍的朋友,做事很踏实。禾秀还是老样子,浇花,做饭,偶尔出去看风水。
刘德桦介绍的那个张国融,后来没有再联系过,但禾秀听说他最近跟那个女明星分手了,事业也顺了很多。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片海照成银白色。陈知寒靠在禾秀肩上,闭着眼睛。
“知寒阿哥,你那个工作室,要不要搬个大一点的地方?”
“不用。现在这个刚好。”
“人够吗?”
“够了。再多也管不过来。”
禾秀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想自己管。”
陈知寒睁开眼,看着他。“这是我的牌子,不能砸了。”
禾秀点点头,没有再说。他相信陈知寒,相信他能做好。就像他相信自己能保护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