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厂房开张后,第一件事就是招人。陈知寒让小林负责招聘,小林贴了告示,登了报纸,面试了好几天,最后招了十个人。
有设计师,有打版师,有缝纫工,还有两个学徒。
其中一个学徒叫阿美,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刚从内地来香港不久,不会说粤语,也不会说英语。
面试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话都说不利索。小林本来不想用她,陈知寒说,留下吧,让她试试。
阿美很勤快,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她学东西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能独立操作缝纫机了。
小林夸她有天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都是陈老师教得好。
陈知寒看着她,想起自己刚来香港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有人给了他机会,他也想给别人机会。
“阿美,好好干。以后会有出息的。”陈知寒说。
阿美点点头,眼眶红了。
“陈老师,谢谢你。”
陈知寒摆摆手。“不用谢。去干活吧。”
在周永年的记忆里,九十年代初的香港,是内地移民涌入的高峰期。
那些后来成为香港中坚力量的人,很多都是这个时候来的。
日本那边的订单来了,第一批三百件。
陈知寒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赶工。
设计、打版、选料、缝制、质检,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禾秀每天来送饭,顺便帮忙打下手。他学会了剪布,学会了熨烫,学会了包装。
陈知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说:“禾秀,你要是转行做服装,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禾秀笑了。
“我不转行。我吃定你的软饭了。”
第一批货赶出来的时候,禾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陈知寒笑了。“有一点。”
“走吧,回家。明天再弄。”
日本那边的反馈来了。山本亲自打的电话,说第一批货质量很好,客户很满意。
她问陈知寒能不能接第二批,数量翻倍。
陈知寒挂了电话,在那个记忆里,九十年代初的香港,是制造业的黄金时代。
那些后来成为巨头的企业,很多都是这个时候起来的。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陈老师,第二批订单来了!”小林拿着合同,冲进办公室。
陈知寒接过合同,看了看。“通知各部门,加班。”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禾秀。
“禾秀,第二批订单来了。翻倍。”
“那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回。忙也要回。”
禾秀笑了。“好。我给你做酱大骨。”
“好。”
那是他最爱的菜,禾秀做得最好吃。
不管多忙,他都要回家吃饭。因为家里有人在等他。
那天晚上,陈知寒又加班了。第二批订单时间紧,任务重,他不敢松懈。
等他忙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到家的时候,灯还亮着。禾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睡着了。
陈知寒换了拖鞋,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陈知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禾秀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阿哥”。
陈知寒笑了,把他抱起来,抱到床上。
自己洗了澡,躺在他旁边。他关了灯,闭上眼睛。
禾秀翻了个身,伸手揽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第二天早上,陈知寒醒来的时候,禾秀已经在厨房里了。
锅铲的声音,油烟的香气,混着窗外的叮叮车铃声,在晨光里听着格外悠长。
“醒了?洗手吃饭。”
牛肉虾子肠粉、油条、老豆腐、炸春卷、豆浆摆了满满一桌。禾秀给他夹了根油条。
“好吃吗?牛肉虾子是今天的新品”
“嗯,味道不错”
禾秀笑了,自己也吃起来。
“知寒阿哥。”
“嗯。”
“第二批订单,什么时候交货?”
“两个月后。”
“来得及吗?”
“来得及。加加班就行了。”
禾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陈知寒点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