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站在阳台上浇花,阳光落在他脸上,很好看。
他放下照片,笑了。“老板娘,你让我杀一个风水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长了?”
吴美娟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老板娘,你不知道吗?这个禾秀,不是普通人。他帮总督府驱过邪,帮黄家大小姐解过降头,连九龙城寨的日本阴阳师都被他杀光。”
阿鬼掐灭烟头,“你让我去杀他?我怕我还没靠近,就被他弄死了。”
吴美娟的脸白了。“那……那怎么办?”
阿鬼看着她。“老板娘,你为什么要杀他?”
吴美娟咬了咬牙。“他抢了我儿子的遗产。二十亿,本来应该是我儿子的。”
阿鬼笑了。“老板娘,钱是好东西,但命更重要。这个活,我不接。你另请高明吧。”
吴美娟坐在那里,气的浑身发抖。她不甘心。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鬼离开吴美娟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一个地方——虎哥的茶楼。
虎哥正在喝茶,看见阿鬼进来,放下茶杯。
“阿鬼,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阿鬼在他对面坐下,把吴美娟找他杀禾秀的事说了。虎哥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齐家旁支的人?”
“对。姓吴,一个女人。”
虎哥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你不要掺和。禾秀是我朋友。谁动他,就是动我。”
阿鬼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接。”
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那个女人,她自己找死,你别跟着陪葬。”
阿鬼走了。虎哥拿起电话,打给禾秀。
“禾先生,有人要杀你。”
“谁?”
“齐家旁支的,吴美娟。齐祖礼的老婆。”
“我知道了。谢谢虎哥。”
“禾先生,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不用。我自己来。”
他们上次来家里让他签放弃遗产声明。他拒绝后,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看来没有。
“禾秀,怎么了?”陈知寒从书房走出来。
“有人要杀我。”
陈知寒的脸色变了。“谁?”
“齐家旁支的。为了遗产。”
陈知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禾秀想了想。“送他们一份大礼”
“小心点。”
“嗯。”
阿鬼不接,吴美娟又找了别人。她找了一个从泰国来的降头师,叫巴颂。
巴颂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瘦得像一副骨架,穿着一件黑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猫骷髅头的念珠。
“你要我杀的人,叫什么?”
“禾秀。香港的一个风水师。”
巴颂笑了。“风水师?我杀过的风水师,比你见过的还多。”
吴美娟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巴颂。
“这是他。你什么时候能动手?”
巴颂看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这个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
“他身上有很强的灵力。我杀不了他。”
吴美娟的脸白了。“你也不行?”
“不行。”巴颂把照片还给她,“老板娘,我劝你放弃。这个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她不甘心。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齐祖礼知道吴美娟找杀手的事,是在一个星期后。那天他回到家,看见吴美娟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
“美娟,你怎么了?”
“我找了两个杀手,都不接。”吴美娟的声音很低,“他们说,那个禾秀,不是普通人。”
齐祖礼的脸色变了。“美娟,收手吧。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吴美娟抬起头,看着他。“收手?二十亿,你让我收手?”
“二十亿重要还是命重要?”
齐祖礼的声音大了起来,“美娟,你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吗?他连日本阴阳师都杀得了,你找的那些杀手,能杀得了他?”
吴美娟沉默了。她想起阿鬼说的话——“我怕我还没靠近,就被他弄死了。”
她想起巴颂说的话——“这个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她的手在发抖。
“祖礼,那我们怎么办?”
齐祖礼叹了口气。“什么也不办。就当那笔钱不存在。”
吴美娟的眼泪流下来了。“可是铭轩——”
“铭轩还年轻。他有本事,自己会赚。”
齐祖礼握住她的手,“美娟,我们还有儿子。比什么都强。”
禾秀没有去找吴美娟。他让虎哥带了一句话——“管好你的人,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虎哥把话带到了。齐祖礼听完,吓得差点尿了。他握着虎哥的手,声音在发抖。
“虎哥,你告诉禾先生,我老婆失心疯了,我们绝不会做出格的事。”
虎哥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齐老板,你好自为之。”
虎哥走了。齐祖礼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他看着吴美娟,吴美娟也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齐铭轩是在一个周后听说禾秀继承遗产的消息的。他正在公司加班,接到母亲的电话,听完,沉默了。
“铭轩,你没事吧?”吴美娟的声音有些担心。
“没事。妈,我挂了。”
他挂了电话,他以为那二十亿会是他的。现在,什么都没了。他不知道该恨谁。
父亲说“二十亿,你干一辈子也赚不到”。他干一辈子确实赚不到,但他现在连机会都没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