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齐祖礼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他也联系不到儿子。
“美娟,铭轩失踪了。”
吴美娟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这句话,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铭轩失踪了。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报警。快报警。”
警察来了,问了几个问题,做了笔录,等待后续调查。
虎哥约他在茶餐厅见面,点了一壶铁观音,两碟点心。
“禾先生,齐铭轩失踪了。”虎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失踪?什么时候?”
“好几天了。他公司的人说,他好几天没去上班了。电话也打不通。”
“惠子呢?”
“也失踪了。两个人一起不见了。”
虎哥放下茶杯,“禾先生,你说,他们是不是跑了?”
禾秀想了想。“可能。但也可能出了别的事。”
虎哥看着他。“你觉得他们出事了?”
禾秀没有回答。他自己给齐铭轩下的咒。那个咒,会让齐铭轩脾气暴躁,失去控制。
释放心底最大的戾气。
“虎哥,帮我查一下,惠子的哥哥山田健二,最近有没有来香港。”
虎哥愣了一下。“你觉得和他有关?”
“有可能。”
“行。我帮你查。”
山田健二在香港待了五天,处理了所有痕迹。齐铭轩的尸体被扔进了海里,藏獒的尸体被烧了,灰烬撒在山里。
惠子的案子,没有人再查了。香港警察查了几天,查不出线索,就搁置了。
山田健二回到日本,跪在父亲的面前。
“爸,惠子死了。”
山田一郎坐在蒲团上,手里拄着拐杖。他的脸很老,皱纹很深,听见这句话,手抖了一下。
“谁干的?”
“齐铭轩。惠子的丈夫。”
“你报仇了?”
“报了。”
山田一郎点点头,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来。“惠子小时候,最喜欢跟你玩。你去哪儿,她跟到哪儿。”
他擦了擦眼泪,“现在她走了。”
山田健二跪在那里,低着头。他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爸,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
山田一郎摆摆手。“不怪你。怪那个支那人。”
他抬起头,看着山田健二,“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
山田健二点点头。“我知道。”
齐祖礼是在一个月后彻底崩溃的。警察查不到齐铭轩的下落,私家侦探也查不到。
他每天坐在沙发上,吴美娟给他端饭,他不吃。给他倒水,他不喝。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祖礼,你吃点东西吧。”吴美娟端着碗,站在他面前。
齐祖礼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美娟,你说,铭轩是不是死了?”
吴美娟的眼泪流下来了。“不会的。他一定还活着。”
“那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吴美娟说不出话。她也知道,齐铭轩很可能已经死了。但她不敢承认。承认了,她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齐祖礼站起来,走进书房,看着桌上那张齐铭轩的照片。
照片里的齐铭轩,穿着一身学士服,站在英国的那所大学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他的儿子,英国名校毕业,有体面的工作,漂亮的妻子。他以为他的人生会很完美。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拿起桌上的安眠药,倒出一把,塞进嘴里。这样也好。可以见到儿子了。
吴美娟发现齐祖礼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她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法医判定是自杀。吴美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人把齐祖礼抬走。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齐铭远是在第二天知道齐祖礼自杀的消息的。
齐祖礼,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时候他刚接手齐家分公司的生意,踌躇满志,以为可以大干一场。
后来他老了,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不择手段。他的儿子,也走上了同样的路。现在,他们都走了。
“铭远,你没事吧?”陈良玉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没事。”齐铭远握住她的手,“良玉,你说,齐祖礼父子为什么这么极端?”
陈良玉想了想。“因为贪婪…”
齐铭远点点头。“是啊,他们总是觊觎别人的财产。”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字幕——“齐氏集团前董事齐祖礼在家中自杀,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怎么了?”陈知寒从书房走出来。
“齐祖礼自杀了。”
陈知寒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你觉得,跟齐铭轩失踪有关?”
“可能。”禾秀睁开眼,看着他,“齐铭轩失踪了,惠子也失踪了。齐祖礼承受不了,自杀了。”
“吴美娟一个人,会不会很孤独。”
陈知寒想了想。“会。但她还有钱。有钱,就不会太孤独。”
禾秀笑了。“你这个人,太现实了。”
陈知寒也笑了。“是事实。”
吴美娟把别墅卖了,钱捐给了慈善机构。然后她搬到了一个很小的公寓里,一个人住。
她每天早起,买菜,做饭,看电视。
偶尔去公园走走,看看那些跳舞的老头老太太。
那天下午,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看着一群小孩在草地上踢球。
阳光很好,她想起齐铭轩小时候,也是这样,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大声。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阿姨,你怎么哭了?”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站在她面前。
吴美娟擦了擦眼泪。“阿姨没哭。是风迷了眼。”
小女孩看着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阿姨,吃糖。吃了糖就不哭了。”
吴美娟接过糖,糖很甜,甜得她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抱住小女孩,哭出了声。
小女孩被她抱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了。
旁边跑来的家长,急忙把孩子抱走。吴美娟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