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暴雨,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水不要命地往下倒。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座城照得惨白,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震得窗户都在抖。
禾秀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雨水汇成河,漫过了人行道。
卖鱼蛋的阿婆早收了摊,放学的孩子也早回了家,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哗哗的,像一千条瀑布同时往下冲。
陈知寒在书房里画图,新系列的样衣要赶在时装周之前出来,他最近天天加班到深夜。
禾秀走进书房,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陈知寒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了?”
“雨太大了。担心楼下会不会淹水。”
陈知寒往外看了一眼。雨水从楼顶倾泻下来,顺着排水管哗哗地流,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应该不会。这栋别墅地势高。”
禾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用拳头砸门,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在暴雨的喧嚣中格外刺耳。
禾秀和陈知寒对视了一眼。
“谁这么晚?”陈知寒皱起眉。
禾秀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两个人,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其中一个他认识——阿昆,九龙城寨的黑老大。
另一个是他的手下,瘦高个,脸色煞白,正扶着阿昆。阿昆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
禾秀打开门。阿昆踉跄着扑进来,差点摔在地上,他的手下赶紧扶住他。
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身上淌下来,在门口积了一小滩。
“禾先生……救命……”
阿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陈知寒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阿昆浑身是血,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我去拿药箱。”
他转身走进书房,把那个常备的药箱拎了出来。
禾秀和阿昆的手下一起把阿昆扶到沙发上。
阿昆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右手捂着左肩,指缝间不断有血涌出来,颜色发黑。
“怎么不去医院?”禾秀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问。
阿昆咬着牙,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不能去。医院会报警。”
“黑诊所呢?”
“医生去法国度假了。”
阿昆的手下在旁边接话,声音带着哭腔
“昆哥受了枪伤,不能去正规医院。我们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肯接。最后只能来麻烦禾先生了。”
禾秀用剪刀剪开阿昆的衣服,露出左肩上的伤口。
子弹从肩胛骨下方穿进去,从后面穿出来,是个贯通伤,没伤到骨头,但失血很多。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是火药灼伤的痕迹。禾秀用碘伏消毒,阿昆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忍一下。”
禾秀从药箱里拿出镊子和缝合针,开始清创。
他把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剪掉,用双氧水冲洗,再用生理盐水冲干净。
阿昆的手下在旁边看着,眼睛通红。
陈知寒站在旁边,帮禾秀递器械。他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缝合的时候,阿昆终于忍不住了,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沙发上。
“好了。”
禾秀剪断缝线,在伤口上敷了药,用纱布包扎好。
“子弹没伤到骨头,但失血太多。这几天不要动,不要沾水。我给你拿一些消炎药,按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