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禾先生,您救了我的命。”
禾秀把药箱收拾好,在阿昆对面坐下。
“昆哥,你怎么受的伤?”
阿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手抖得厉害,打了好几次打不着。
他的手下帮他点,他深深吸了一口。
“我们在码头发现了一些东西。”
“英国人在偷偷转移古董和黄金。”
禾秀的手指顿了一下。“英国人?”
“对。英国士兵。”
阿昆又吸了一口烟,“他们在码头租了一个仓库,晚上偷偷往船上搬东西。我们盯了好几天,发现他们搬的不是普通货物,是大箱子,很沉,要用叉车才能搬动。”
陈知寒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古董和黄金?”
“我让人潜进去看过。”
阿昆掐灭烟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箱子里全是金条,还有瓷器、字画、青铜器。那些瓷器,一看就是老东西,不是现代的。”
他抬起头,看着禾秀,“禾先生,你知道那些古董是从哪儿来的吗?”
禾秀摇了摇头。
“圆明园。”
阿昆的声音很沉,“当年八国联军从圆明园抢走存放在香港一部分。现在就要回归了,英国人想把它们运回英国。”
“所以你们动手了?”禾秀问。
阿昆点点头。“我们本来只是想捞一笔黄金。几十个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他们白跟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趁着英国士兵换防的时候,搬空了黄金。藏在城寨的一个密室里,很安全。”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但那些古董,我们不能让它们落到英国人手里。那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
他的拳头攥紧了,“我们想把古董也搬走,但被发现了。英国人开了枪,死了三个兄弟。那些古董——”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掉进了海里。”
屋里安静了。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的,像有人在哭。
阿昆的手下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死的三个兄弟,跟了我十几年。”
“最小的那个才二十三岁,还没娶媳妇。他老娘还在乡下等他回去过年。”
“昆哥,你们搬走的那些黄金,打算怎么办?”
阿昆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本来想分了,让兄弟们过几天好日子。但现在死了人,那些钱——”
他摇了摇头,“烫手。”
禾秀转过身,看着他。“那些黄金,你们不能留。”
阿昆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把香港翻个底朝天。你们藏不住的。”
阿昆的嘴唇在发抖。“那怎么办?”
“交给大陆。”
屋里安静了一瞬。阿昆的手下抬起头,看着禾秀,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甘。阿昆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交给大陆?”他的声音很轻。
“对。交给他们。”
禾秀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昆哥,你想想。那些黄金,是英国人的。你拿了,就是赃物。你一旦变卖就会引来英国人,只能藏着。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