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没有说话。
“但你交给大陆，就不一样了。”
禾秀看着他，“你可以跟他们谈条件。让他们保护你们，让他们帮你们善后。回归后，也许有你们的好处。”
阿昆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小了一些，雷声也远了。他抬起头，看着禾秀。
“禾先生，你认识那边的人？”
禾秀点点头。“认识。我可以帮你联系。”
阿昆咬了咬牙。“行。听你的。”
禾秀没有等到第二天。他送走了阿昆和他的手下，把沾了血的纱布和棉花收拾干净，洗了手，拿起电话，打给了韩正。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韩正的声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禾先生？这么晚，什么事？”
“韩先生，九龙城寨的阿昆，从英国人手里截了一批黄金。”
“你说什么？”
“英国人在码头秘密转移黄金和圆明园的文物。阿昆带着人把黄金搬走了。文物掉进了海里。”
禾秀的声音很平静，“他死了三个兄弟。”
“禾先生，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
挂了电话，陈知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禾秀。“你打算帮他们？”
禾秀握住他的手。“大势所趋，这也是帮我们自己。”
陈知寒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韩正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穿着一件咖色的夹克，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便衣，看起来很精神。禾秀请他们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阿昆呢？”韩正环顾四周。
“走了。他受了枪伤，我帮他处理了。”
禾秀把阿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码头搬黄金，到文物落海，到死了三个兄弟。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
韩正听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禾先生，你觉得阿昆可信吗？”
“可信。”
禾秀说，“他虽然是黑社会，但他不想让圆明园的文物落到英国人手里。这一点，他算是中国人。”
韩正转过身，“那些黄金呢？他愿意交出来？”
“愿意。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他和他的人。”
韩正想了想。“这些我可以答应。还会给死去的人抚恤金，但他要配合我们，把那些黄金交出来。”
禾秀点点头。“我帮你转告他。”
韩正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禾秀。“禾先生，你为什么要帮阿昆？”
禾秀看着他。“因为那些圆明园的文物，是我们中国人的。”
韩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禾先生，你这个人，嘴上说不管闲事，心里比谁都热。”
禾秀也笑了。
阿昆是在三天后联系禾秀的。他的伤好了很多，可以下地走路了。
他约禾秀在城寨的一家茶餐厅见面，地方很隐蔽，在一条窄巷的尽头，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铁门。
禾秀到的时候，阿昆已经在了，旁边坐着两个手下，都是那天晚上见过的。
“禾先生，坐。”阿昆拉开椅子，给他倒了杯茶。
禾秀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昆哥，大陆那边答应了。只要你把黄金交出来，他会保护你和你的人。死去的兄弟，也会有抚恤金。”
“禾先生，那些黄金，我让人称过了。一共三百公斤。”
禾秀的手指顿了一下。三百公斤黄金，按照市价，值好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