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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第4章 初访秦彻
99 段

第4章 初访秦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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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走在清虚峰的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风从山涧吹上来,裹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凉丝丝地灌进他的衣领里。

他在心里默默复盘原主的记忆,越复盘越心凉。

原主沈渡的人设,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作”。用两个字是“作死”。用三个字是“往死作”。

这个人出身不错,父母是太虚宗的外门长老,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在一次秘境试炼中双双丧生,给他留下了一些遗产和几个人脉关系。原主靠着这些东西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太虚宗混了一个峰主的位置。

但他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就开始飘了。

他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觉得峰主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父母的余荫。他看不起比自己强的同门,看不起那些出身比他差的弟子,看不起任何一个不给他面子的人。

秦衍长老跟他是同门师兄弟,入门时间差不多,但秦衍的天赋和修为都是一骑绝尘。秦衍二十岁筑基,二十五岁筑基巅峰,剑道上更是天赋异禀,自创了三套剑法,被称为“太虚宗百年来最强剑修”。

原主嫉妒秦衍嫉妒得发疯。

他在背后说秦衍坏话,说秦衍“不过是仗着出身好”“师父偏心把好东西都给了他”“真打起来我未必输他”。这些话传到秦衍耳朵里,秦衍是什么反应?秦衍根本不在乎。秦衍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后来的冷漠,从冷漠变成了无视——比恨更可怕的感情,是无视。

这让原主更加愤怒。他开始变本加厉地作妖,在各种场合阴阳怪气秦衍,在峰会上公开质疑秦衍的剑法,在弟子面前暗示秦衍“名不副实”。

秦衍依然不在乎。

但秦衍的手下弟子在意。峰上的其他长老在意。掌门也在意。

原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人缘败光了。

然后是对弟子的态度。

原主收陆青云为徒,不是因为他想教弟子,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弟子来撑门面。七峰之中,每峰峰主都有至少一个亲传弟子,只有他没有。他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所以必须收一个。

陆青云是他从外门弟子里挑的。这孩子天赋极好,剑道天赋尤其突出,原主本来想靠他扬眉吐气,但收徒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陆青云的天赋好过头了。

如果陆青云在秦衍门下,不出五年就能筑基,十年就能超过原主。原主害怕了。他怕自己的弟子比自己强,怕别人说“名师出高徒”的时候那个“名师”是别人,怕自己被比下去。

所以他开始打压陆青云。

他不教陆青云功法,不给陆青云资源,用体力劳动把陆青云的所有时间都占满。他不让陆青云参加任何比试、任何活动、任何能展现实力的场合。他要让陆青云变成一个废人,一个永远不会威胁到他的废人。

陆青云入门半年,修为几乎没有任何进步。而同批入门的外门弟子中,天赋不如他的人已经突破了好几个小境界。

沈渡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原主这不是“善妒”,这是有病。这是心理变态。这是一个成年人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当成假想敌,用最卑劣的手段毁掉这个孩子的未来。

他在前世见过这样的人。他第一份工作的直属上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能力平庸,靠资历混上了主管。部门里来了一个能力很强的应届生,那个主管就觉得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于是把最累最苦最没价值的工作全部扔给那个应届生,不让他接触核心业务,不让他见客户,不让他有任何出头的机会。那个应届生在半年后辞职了,走的时候跟沈言说了一句话:“我在这里待了半年,什么都没学到,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那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沈言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他现在看着陆青云的脸,想起了那个辞职的应届生。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陆青云不能被毁掉。三年后的秘境试炼,他绝不会让陆青云出事。他没有原主那么蠢,会把一个天才推下深渊。他要做的恰恰相反——把陆青云捧起来,让他发光,让他成为太虚宗最耀眼的弟子。

这不仅是为了陆青云好,也是为了他自己活命。如果陆青云三年后“意外身亡”,系统会不会判定他“严重违背剧情”?他不知道。他不敢赌。

所以,把陆青云培养成才,既是救人,也是自救。

他走到秦衍的住处门口,站定。

秦衍住在剑峰的半山腰,一处叫“听剑居”的院落。院子不大,布置极简,一栋木屋,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插着一把石剑,是秦衍练剑的地方。院子周围种了几株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衬着远处的山雾,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院门虚掩着,但沈渡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原主的记忆告诉他,秦衍这个人规矩极重,不请自入是大忌。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秦师兄,沈渡求见。”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比沈渡高了半个头,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悬长剑,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他的五官很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刀削出来的一样,薄唇微抿,整张脸上找不出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被他看上一眼就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秦衍,剑峰长老,太虚宗百年来最强剑修。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沈渡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渡在心里给自己的膝盖打气:撑住,沈言——不对,沈渡,撑住。你前世见甲方都见过几百次了,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比秦衍难搞的甲方多了去了,有的甲方会当着全公司的面骂你三小时不带重样的,有的甲方会在你改了三十版之后说“我觉得第一版比较好”,秦衍不就是冷着脸不说话吗?这算什么?

但实话实说,秦衍的气场比任何甲方都强。甲方的压迫感来自于“你得罪我你就没饭吃了”,秦衍的压迫感来自于“我随时可以一剑把你劈成两半”。

沈渡压住心里的那点发怵,表情调整到十二分真诚,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秦师兄,好久不见。师兄气色不错,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吧?”

秦衍看着他,面无表情。

沈渡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师弟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求。”

秦衍还是没说话。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打量着,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变了质地的货物。

沈渡被盯得头皮发麻,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前世练就了一个绝技——不管甲方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管甲方的脸色有多难看,他都能保持微笑。这个技能的价值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往外蹦:“你找我,有事?”

三个字,一个多余的没有。

沈渡在心里给秦衍贴了个标签:社恐。不对,是高冷。也不对,是又高冷又社恐。

他保持微笑,语气恭敬但不卑微:“是。师兄也知道,我门下那个大弟子陆青云,入门半年了,修为进展缓慢。师弟思来想去,觉得这孩子不是没天赋,是师弟我不会教。师兄在剑道上造诣深厚,师弟想请师兄指点指点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秦衍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沈渡捕捉到了。

“你舍得放手?”秦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是在暗指原主之前死活不肯放人的事。秦衍提出过好几次要收陆青云进修,原主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拒绝,说“我自己的弟子我自己教”“不劳师兄费心”。言辞之间还有意无意地暗示秦衍“想抢我的弟子”,把秦衍气得够呛。

沈渡在心里骂了原主一百遍,然后一脸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以前是师弟想岔了。师弟总觉得自己是峰主,弟子的事自己就能搞定,不想麻烦师兄。但这半年下来,师弟看清了——”他抬起头,直视秦衍的眼睛,目光里全是真诚,“我自己教不了他。我不能耽误了这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重。“不能耽误了这孩子”——这是原主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原主只会说“我的弟子我做主”“轮不到你来管”。

秦衍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相信,是怀疑。他在怀疑沈渡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因为这不像是沈渡会说的话。

但沈渡的目光太干净了,语气太真诚了,姿态放得太低了,低到秦衍想挑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秦衍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沈渡就站在门口等了十秒钟,腰背挺直,面带微笑,姿态恭谦。

最后秦衍侧了侧身:“进来。”

沈渡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Plan A,第一步,成功。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秦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光靠几句好话就能改变他几年来的印象,那也太天真了。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持久战——用持续的、稳定的、不变的“好”,慢慢消磨掉秦衍对他的防备。

他前世做乙方的时候学过一条铁律:建立信任需要三个月,毁掉信任只需要三秒钟。他现在的信用值在秦衍这里是负数,要想拉回正数,他需要比三个月更长的时间。

没关系,他有三年。

沈渡跟着秦衍走进院子,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秦衍没有给他倒茶,沈渡也没有在意,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秦衍倒了一杯。

这个举动很小,但在秦衍看来,意义很大。

因为原主以前来的时候,从来不会给别人倒茶。原主只会大喇喇地坐下,翘着腿,等着别人伺候他。现在沈渡自己倒茶,还给秦衍倒了一杯,这种细节上的改变,比他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

秦衍看着面前那杯茶,没有端起来,但也没有拒绝。

沈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着说话。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不能太着急,太着急会显得心虚、显得有所图谋。他需要给秦衍时间消化这个“新的沈渡”。

院中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里流水的哗哗声。

沈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把插在地上的石剑上。那是一把等人高的石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把石剑是秦衍用来练剑的,他每天凌晨在此练剑,雷打不动。

“师兄的剑道,太虚宗里怕是没人能比了。”沈渡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看过师兄在宗门大比上的剑法,那一招‘破云式’,动作行云流水,力道精准到毫厘之间,我当时就在想,这套剑法换了我来练,怕是十年都练不出师兄三分的神韵。”

这是真心话。

不是客套,不是马屁,是真的感慨。

沈渡在前世看过很多厉害的剑术视频,武术冠军、击剑运动员、剑道高手,但没有一个人能跟秦衍比。秦衍的剑法不像是“练”出来的,更像是跟剑融为了一体,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种境界,沈渡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秦衍听到“破云式”三个字,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沈渡一眼。

“你看过我的剑?”秦衍的语气很平,但沈渡听出了一丝意外。

原主从来不看秦衍的剑。原主只会说“剑法再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要不是师父偏心,我也能做到”。原主对秦衍的剑法不屑一顾,因为他嫉妒,嫉妒到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但现在这个沈渡说“我看过,我觉得很厉害”。

秦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渡在心里记下这一刻:秦衍主动喝了他倒的茶,这是一个微小但重要的信号——代表秦衍开始放下防备了。

沈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点到为止。他喝了口茶,回归正题:“师兄,青云那边,我想请您每周指点他两三次。师弟不懂剑法,这孩子在我门下就是浪费天赋,我看着着急。”

这又是真心话。

陆青云的天赋被浪费了半年,再浪费下去就真的废了。沈渡不是那种把人才攥在手里不放的人——前世他带过几个实习生,学到东西之后跳槽到了更好的公司,他没有生气,反而替他们高兴。因为他知道,人才是属于他自己的,不是属于任何一家公司的。

秦衍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沈渡在原主的记忆里读到过,说明秦衍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不是在敷衍。

“你确定?”秦衍问。

沈渡说:“确定。”

秦衍看了他很久,目光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沈渡不知道秦衍在找什么,但他没有躲闪,就那么平静地回视着。

秦衍收回目光:“好。”

一个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但沈渡知道,秦衍说“好”的时候,比任何人说一百句“我答应你”都管用。因为秦衍这个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沈渡从石桌前站起身来,朝秦衍抱拳行礼:“多谢师兄。青云这孩子就拜托师兄了。日后师兄若有用得着师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步伐稳定,背影笔直。

秦衍坐在石桌前,看着沈渡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他的右手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过了两三秒才送到嘴边。

沈渡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走路的姿态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沈渡走路缩肩、含胸、脚步急促,像一只随时要偷东西的贼。今天这个沈渡,肩膀打开,步伐不紧不慢,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和从容。

秦衍不知道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装的。

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的人,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人。一个人可以装一时,但装不了所有细节。沈渡今天的每一个动作——倒茶时的姿态、说话时的语调、离开时的背影——都跟他以前不一样。

像是换了一个人。

秦衍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的山雾。

沈渡,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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