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覆压太虚宗剑峰,满山苍松被晚风揉出连绵不绝的松涛,清冷月色破开层层云絮,斜斜穿过厢房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铺开一片朦胧银辉。屋内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缠间细微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竹叶摩挲的轻响,衬得这一室暧昧缱绻无处藏匿。
陆青云半俯着身,稳稳抬手接住沈渡不断滚落的泪珠。微凉的泪水砸在他温热的指腹,烫得他心口骤然一缩,指腹极轻、极缓地擦过沈渡泛红肿胀的眼尾,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做完这个动作,他微微垂首,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沈渡光洁的眉心。
这一吻轻到极致,比漫天寒冬骤然飘落的初雪还要虚无,雪花落上温热肌肤转瞬消融,这道唇瓣相触的触感亦是如此,浅浅一点暖意掠过皮肤,转瞬便消散无踪。沈渡浑身骤然僵硬,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连胸腔里的呼吸都骤然停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陆青云的唇没有就此离开,顺着他的肌肤缓缓下移,先是轻轻蹭过平直细腻的鼻梁,鼻尖相抵时,他能清晰嗅到沈渡身上清浅的冷香,混着此刻燥热翻涌而出的淡淡血气。唇瓣一路下滑,最终落在沈渡微微干裂泛红的鼻尖,一下下轻轻厮磨,每一次触碰都藏着少年藏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痴念。
屋内静谧无声,陆青云喉间滚出一声微哑的低唤,声音轻得如同飘在半空的柳絮:“师尊,弟子可以吗?”
沈渡迟迟没有回应。他单薄失血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死死攥紧陆青云身上灰白色弟子服的衣襟,指节用力过度,透出青白可怖的色泽,布料被指尖掐出深深的褶皱。他心底拉扯得撕裂般疼,一边是恪守多年的宗门礼法、师徒名分,是身为师尊该有的自持底线;一边是浑身灼烧般难以忍耐的燥热,还有眼前少年眼底那份浓烈滚烫、毫无遮掩的爱慕。
理智在拼命往后退缩,可身体却诚实得不肯推开身前之人。沈渡既没有抬手将陆青云推开,也没有点头应允,只是僵在原地,任由心底两种情绪反复撕扯,眼底水雾越积越浓。
陆青云安静地等了数息,感受怀中人没有抗拒的力道,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终于冲破层层枷锁。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覆上沈渡干裂的唇。
这一吻依旧轻得不像话,陆青云像是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怀中脆弱的师尊碾碎,唇瓣浅浅贴着沈渡干裂起皮的唇肉,不敢有半分放肆。沈渡的嘴唇长久缺水,裂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唇间漫开一缕淡淡的腥甜血气,顺着相贴的唇瓣漫到陆青云舌尖。
陆青云的舌尖微微抬起,极轻地舔舐过沈渡下唇那道最深的裂口,温柔地抚平那道刺痛的伤痕。
这一点细微的触碰彻底击溃了沈渡仅剩的防线。他原本攥着衣襟的手猛地收紧,五指死死扣住陆青云宽厚的后背,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之下,留下数道细密灼痛的红痕。陆青云后背传来清晰的痛感,却半点没有挪开唇瓣,一手稳稳环住沈渡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整个人牢牢圈进自己温热的怀抱。
沈渡浑身滚烫,那股燥热透过两层衣料源源不断浸透过来,灼烧着陆青云的前胸,烫得他心口又酸又麻。少年常年练剑,臂膀早已生出紧实流畅的肌肉,力道沉稳有力,稳稳承住怀中人单薄的身子,生怕稍一松手,沈渡便会从他怀中消散。
陆青云干脆弯腰,双臂稳稳将沈渡横抱起来。少年身形挺拔,臂膀结实坚韧,长年握剑习武练就一身可靠力量,抱起清瘦的沈渡毫不费力,步伐平稳缓慢,一步步走向内侧木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抱着易碎的琉璃美玉。
他弯腰,极轻地将沈渡放在柔软锦被之上,指尖还不忘拢了拢散落的衣料,遮挡住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沈渡仰面躺在床上,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蒙着厚重水雾,湿漉漉地凝望着站在床边的陆青云。
月光自窗棂倾泻而下,尽数落在陆青云身上,为他清俊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银辉。少年面容年轻,五官棱角分明,眉眼锋利,是宗门里最出彩的弟子模样,可沈渡望着他深邃眼底,却清晰看见一种不属于十几岁少年的情绪——那是日复一日隐忍克制、压抑了整整数年的悸动,如今终于寻到宣泄出口,汹涌得几乎要将两人一同吞没。
陆青云垂眸注视床上的人,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声音轻得如同夜半呓语,细碎飘在寂静屋内:“师尊,弟子伺候你。”
话音落下,他微颤的指尖伸到沈渡腰间,去解那层系得松散的衣带。他的动作看着平稳妥帖,可只有陆青云自己清楚,指尖藏着抑制不住的震颤,这份颤抖从来不是源于紧张,而是源于极致的克制。
自十五岁拜入剑峰,初见沈渡的那一刻起,他便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深埋心底。眼前这人是他传道授业、高高在上的师尊,是他日夜仰望、只能远远恭敬行礼的人,他只能把爱慕藏在每一次练剑、每一次请安、每一次远远凝望里,不敢流露半分。如今咫尺相对,触手便能碰到心心念念之人,极致的欢喜与惶恐交织,让他浑身血脉都在发烫。
解开衣带后,修长温热的指尖顺着沈渡线条漂亮的锁骨缓缓下滑,掠过起伏单薄的胸口,一路延至柔软纤细的腰侧。沈渡的腰生得极细,盈盈一握,陆青云单掌便能完整圈住,虎口卡在腰肢最纤细的弧度,拇指轻轻按压柔软小腹,四指牢牢扣住后腰,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掌控的范围里。
温热的呼吸扫过沈渡耳畔,陆青云压低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呢喃:“师尊,你的腰好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