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盛先生!”
两个Enigma视黑暗如无物。
盛少游也习惯了墨色。
墨色里,盛少游只感觉自己被人用床单裹住,扛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看不到来人的脸,来人的信息素也很陌生,并非他熟知的任何人,但这股气息冷静、强大。
在这种绝境下,能来救自己、哪怕只是让自己晚一秒坠入深渊的,都是救命稻草!
他没有挣扎,反而竭力配合,减少救援者的负担。
“是你?”
花咏在最初的惊怒后,立刻释放信息素进行压制。
他认出了柏玉——那天追击他的人之一!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对方针锋相对释放出的、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场。
疼。
这是花咏的第一感觉。
与以往肉体受伤那种尖锐或钝痛截然不同。
如果说普通 Alpha 的信息素压制对他而言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那么此刻柏玉的信息素侵袭,则像是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活物钻入了他的神经网络,在里面疯狂啃噬、冲撞,带来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难以忍受的混乱钝痛。
他的腺体传来一阵阵过载般的发烫。
好在,双方都投鼠忌器——柏玉顾忌着肩上扛着的盛少游,而花咏也绝不愿意让盛少游暴露在两个 Enigma 全力对冲的信息素风暴中心。
一时间,信息素的交锋控制在了微妙的平衡状态。
“花先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柏玉先开口了。
他在尝试劝说。在他得到的情报和初步判断中,花咏虽然偏执疯狂,但行事尚有一定的逻辑和底线,至少比外面那个勾结外人、欲置弟弟于死地的花四要“正派”一些。
从更高层面的考量,他也希望未来执掌 X 控股这艘国际商业航母的,是一个至少能被规则约束、而非全然无序的疯子。
“你抱着我的人,让我回头是岸?”
花咏的声音因愤怒和激素膨胀期的躁动而微微发抖,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盛总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个体,他不属于任何人。” 柏玉陈述事实。
感觉花咏的信息素很不稳定,柏玉空着的一只手从战术背心的特制口袋中掏出一支小巧的金属注射器,扔到了床上,发出“噗”一声轻响。
“花先生可以试试这个。H 国最新研制的 Enigma 专属强效抑制剂,对你目前的……特殊状态,应该会有帮助。”
“花咏,他说的是真的,他们部门对于enigma有很深层的研究。”盛少游听出来人是谁了,进行补充说明。
原来柏玉也是enigma,怪不得初次见面就感觉此人绝非池中物。
这次的激素膨胀期似乎没那么难熬,寻偶症也没有发作。
但是激素的躁动、腺体的不平静,确实有点干扰到花咏的判断和力量控制。
他瞥了一眼黑暗中那支注射器轮廓的方向。
X 控股,也有抑制剂,但作用于自己的效果只有 45 分钟,而且副作用明显……但,他从来只相信自己掌控的东西。
短暂的权衡。
也许 45 分钟……足够解决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再把盛先生抢回来了。
花咏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伸出手,从床尾拿起了早先准备好的抑制剂。
那是他怕失控,弄上盛先生提前预备的。
……
和平的解决往往是一场梦。
武力的镇压才是最快的捷径。
盛少游感觉自己是滚筒洗衣机的衣服,承受着洗衣液、消毒液、柔顺剂各种外物的冲击。
两个enigma的信息素裹挟着他,他只感觉自己好像音乐节奏里的音符,软绵无力,随“波”飘摇。
很不幸,盛少游进入了激素波动期。
有幸体会了一把高途曾经的日常。
好在,正道的光是眷顾着盛少游的,柏玉赢了。原先禁锢盛少游的铁链也有了用处,柏玉把花咏拷在了床上。
将盛少游放在门外,柏玉耳机通知队员带他走,自己则关上门,跟花咏进行谈判。
———
听闻高途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等着自己,盛少游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心头涌上的却不是纯粹的喜悦或解脱。
有些羞耻,有些难堪。
他正被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感觉所裹挟。
身体温控开关仿佛失灵了,一阵阵毫无规律可言的冷热交替袭来。时而如坠冰窖,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时而又像被投入熔炉,滚烫的热流从五脏六腑奔涌向四肢百骸,皮肤有点桃红,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感觉,就像同时坐在冷风口和热风机前,两股极端的气流在体内对流、撕扯,带来难以言喻的紊乱与不适。
更难以启齿的是,一种陌生的酥麻感,正以腺体为原点,向全身扩散。
微电流般的麻,神经末梢变得敏感。
若非意志还坚定,他可能要忍不住闷哼出声了。
盛少游是个Alpha。
他强悍、骄傲,习惯于掌控。
这些身体反应,他从未经历过、也根本无法理解。
此刻折磨着他的这些症状恰恰是Omega在激素波动期或受到强烈信息素影响时,可能出现的部分典型反应。
可悲的是,他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被这陌生的、仿佛身体背叛了自己的感受所困顿、所羞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究是Alpha的生理构造,避免了某些更为不堪的、属于Omega特殊时期的尴尬体验,比如。
然而,仅仅是现在这些,已足以将他作为Alpha的尊严击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在这极度的生理不适与虚弱中,另一种被长期压抑、因环境刺激而悄然滋长的欲念,正如同黑暗中蔓生的藤蔓,试图缠绕他的理智。
高途清澈的眼睛,温顺的脖颈……记忆中的画面越是纯净美好,此刻对比之下,就越发显得他自身处境的污秽与不堪。
欲念与羞耻交织,几乎要冲破他紧绷的神经。
高途……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怎么想?
满身褴褛,一片狼藉。
高途近在眼前,盛少游却突然不敢向前了,他无法承受高途眼中可能流露出的一丝嫌弃或疏远。
当一名队员上前,想要协助他站起身时。
盛少游:“拜托……能不能,先帮我找一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