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外的空地上,此时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手里端着一把重型粒子冲锋枪,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还没晾干的双头蜥蜴皮上。
“发财了……”
刀疤脸吞了口唾沫,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发颤:“这可是B级巅峰异种的皮!完整的!拿去黑市至少能换一套市中心的三居室!”
“老大,这里好像有人住。”
一个小弟指着那只趴在门口、正用空洞眼眶盯着他们的骷髅狼犬,双腿有些发软:“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亡灵生物?”
“怕什么!那是死的!”
刀疤脸一脚踹在小弟屁股上:“没看出来吗?这是个高手留下的营地,但高手肯定不在。咱们拿了东西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他话音刚落。
沉重的脚步声从钟楼阴影里传出。
哒、哒、哒。
那个穿着破烂军装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因为逆着光,加上脸上又是血又是灰,没人认出这是那位失踪的帝国元帅。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个浑身僵硬、动作怪异的流浪汉。
“哟,还有个守门的?”
刀疤脸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秦妄的眉心:“不想死就滚开,这地盘现在归……”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叫嚣。
没人看清那个男人是怎么动的。
仿佛是瞬移,又像是某种诡异的闪现。
那个“流浪汉”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刀疤脸面前。
手中那颗粗糙的蜥蜴牙齿,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刀疤脸持枪的手腕。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回了嗓子眼。
秦妄眼底一片血红,充满了暴虐和抗拒。
他不想动手。
身为帝国元帅,对这种杂碎出手简直是脏了他的手。
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那几根该死的傀儡线牵动着他的肌肉,强迫他做出了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动作。
甚至连力道的角度都被那个该死的小鬼算计得刚刚好。
“该死……”
秦妄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咒骂。
他想松手,手指却反而收得更紧。
咔嚓。
刀疤脸的手腕直接被捏碎。
“开火!快开火!这是个怪物!”
剩下的小弟们吓疯了,粒子束疯狂地向秦妄倾泻。
秦妄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光束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腰部诡异地向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那是只有牵线木偶才能做出的规避动作。
咻咻咻。
光束落空,打在身后的岩石上。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
钟楼二层的破窗框上,苏念手里捏着半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野果,正一边啃一边往下看。
他语气懒散,像是看一场无聊的猴戏。
“左边那个,太吵了。”
苏念手指轻轻一勾。
楼下的秦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
嘭!
左侧那个正在尖叫的雇佣兵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里,再也没了声息。
“右边那个想跑。”
苏念又咬了一口野果,腮帮子鼓鼓的:“拦住他。”
秦妄额角青筋暴起。
他堂堂联邦S级黑暗哨兵,现在竟然像条狗一样被这个还没断奶的小鬼呼来喝去?!
“我不……”
抗议无效。
身体违背意志,手中的蜥蜴牙齿脱手而出。
噗。
正中那个逃跑者的后心。
不到一分钟。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遍野,却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秦妄站在尸体堆里,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累的。
是气的。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楼上的苏念,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玩够了吗?”
苏念咽下最后一口果肉,随手把果核扔了下去。
啪嗒。
正好砸在秦妄的军靴上。
“效率太低。”
苏念拍了拍手,撑着窗框跳了下来。
几缕黑雾在他落地前迅速凝聚,在他脚下垫了一层软绵绵的缓冲垫。
苏念踩着黑雾,慢吞吞地走到秦妄面前。
他伸手,替男人理了理刚才打斗中翻乱的衣领。
“动作太僵硬,刚才那一脚力度也大了,容易拉伤肌肉。”
苏念像个挑剔的工匠在检查自己的作品,指尖在秦妄紧绷的小臂肌肉上按了按:
“作为我的头号肉盾,你要学会爱惜身体。坏了我还得花力气修。”
秦妄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就在眼前,只要他低头一口咬下去,就能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但他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当苏念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时,他体内原本躁动的精神力竟然……可耻地平复了下去。
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被浸泡在温凉的泉水中。
该死。
这小子的安抚力有毒。
“搜身。”
苏念没理会男人眼里的杀人目光,指了指地上的那群雇佣兵:“看看有没有吃的,或者是能源块。”
秦妄立在原地,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一动不动。
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让他杀人可以,让他去翻死人的口袋?
做梦!
“嗯?”
苏念挑眉,手中的傀儡线微微收紧:“又不听话?”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那一团一直围着苏念转的黑雾突然动了。
它似乎是看出了这个“新来的”不识抬举,立刻抓住了这个表现的机会。
咕叽!
几十根触手一拥而上,在那群倒霉蛋身上疯狂摸索。
动作熟练得像是干惯了这种勾当。
很快。
几支高级营养剂、两块通用能源核心、甚至还有一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被触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苏念面前。
黑雾还得瑟地卷起那包饼干,在秦妄面前晃了晃,然后讨好地递给苏念。
仿佛在说:
看!我比这个硬邦邦的傻大个有用多了!老婆夸我!
秦妄看着那团黑雾。
那是他的精神体。
那是他的一部分灵魂。
此刻正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对着那个奴役他的少年献殷勤。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意,涌上心头。
“干得漂亮。”
苏念撕开饼干包装,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掰了一小块喂给黑雾,然后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妄:
“看见没?连触手都比你懂事。”
“既然你这么清高……”
苏念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你就在这站着吧。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仆人,什么时候再动。”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手指轻轻一弹。
秦妄的身体瞬间被定格在原地。
保持着一个极其可笑的、想要伸手抓人的姿势。
风吹过。
帝国元帅站在废墟中,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怒火如果能点燃,整片污染区早就化为了灰烬。
等着。
等老子冲破这个禁制。
一定让你哭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