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直播间，弹幕诡异地停滞了两秒。
画面正中央，那个令全星际闻风丧胆的“人形兵器”、被无数异种视为噩梦的男人，此刻正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废墟里。
一动不动。
手里还甚至保持着那个可笑的抓取姿势。
“咔嚓。”
苏念咬碎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拍掉指尖的碎屑。
旁边那团黑雾立刻殷勤地卷起水瓶，递到他嘴边，甚至贴心地拧开了瓶盖。
苏念就着触手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才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男人。
“还瞪？”
苏念挑眉。
秦妄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若是眼神有实质，苏念这会儿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身为S级黑暗哨兵，他的五感敏锐至极。
即便被定身，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风沙刮过脸颊的粗砺感，还有……自己那个没出息的精神体正在给那个小鬼捏腿的羞耻感。
那是深渊领主。
那是不可名状的恐惧具象化。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只会讨好主人的按摩仪。
“我看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
苏念没理会男人的愤怒，环顾四周。
破败的钟楼四处漏风，墙壁上满是青苔和不知名的粘液，地上全是碎石瓦砾。
作为曾经玄门最顶尖的傀儡师，他对居住环境有着近乎偏执的挑剔。
哪怕是在死人堆里，他也得睡最贵的棺材。
“大黄。”
苏念打了个响指。
正在啃骨头的骷髅狼犬立刻丢下那根大腿骨，屁颠颠地跑过来，眼眶里的幽火兴奋地跳动。
“去，把那边的石头搬过来。”
苏念指了指雇佣兵尸体旁的一堆建筑废料：“把墙角的洞补上。”
骷髅狼犬：“汪？”
它是一只狼，不是工兵铲。
“不去？”
苏念指尖微动，一根极细的傀儡丝在阳光下闪过寒芒。
骷髅狼犬浑身骨架一抖，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二话不说叼起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石头就往墙角冲。
“还有你。”
苏念看向正给自己捶腿的黑雾。
黑雾动作一僵，几百只小眼睛警惕地竖了起来。
“把地扫了。”
苏念嫌弃地指着地面：“那些血迹，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秦妄脚边的几具尸体：“太碍眼，扔远点，别熏着我。”
咕叽！
黑雾虽然委屈，但更怕被苏念做成地毯。
它迅速分裂成几十股，化作一把把黑色的扫帚和拖把，开始在钟楼里疯狂打扫。
甚至分出两根最粗壮的触手，卷起那些雇佣兵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用力甩出了百米开外。
直播间观众的三观再次遭受重创。
【如果不看背景，我以为我在看家政服务直播……】
【那个触手怪是用强酸腐蚀了地板上的血迹吗？这么高效？】
【等等，那是S级污染源啊！那是能让正常人瞬间发疯的精神体啊！苏念拿它当扫地机器人用？！】
【只有我心疼那个站岗的帅哥吗？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看起来真的很想杀人。】
不到半小时。
原本脏乱差的钟楼一层，竟然变得甚至有些……温馨？
破洞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地面干净得反光，那张蜥蜴皮地毯被铺在最避风的角落，旁边甚至还摆了一瓶黑雾从外面采来的野花。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秦妄面前。
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额头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是他在用意志力强行对抗傀儡术的结果。
“意志力不错。”
苏念伸手，指尖轻轻抹去男人额角的汗水：“居然能撑这么久没晕过去。”
秦妄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松……手。”
声音沙哑，像是含着血沫。
“松开你可以。”
苏念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男人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双有力的大手上。
“但我这里不养闲人。”
苏念指了指外面堆积如山的石料：“那狗东西只有嘴能用，效率太低。既然你力气没处使，那就去搬砖吧。”
秦妄瞳孔骤缩。
让他堂堂帝国元帅，去搬砖？！
“想拒绝？”
苏念轻笑一声，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如果你不搬，今晚就睡外面。”
“当然，你的衣服已经碎了，外面晚上的温度可是零下二十度。”
苏念语气轻柔，像是在说什么关心的话：“虽然傀儡不怕冷，但冻坏了皮肉，缝起来很麻烦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啪。
禁锢在秦妄身上的无形枷锁瞬间消失。
秦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暴虐的精神力瞬间在他周身炸开，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杀了他！
只要捏断这小子的脖子，一切耻辱都会结束！
秦妄猛地抬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抓向苏念的咽喉。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念皮肤的那一刻。
一股该死的、无法抗拒的指令顺着神经中枢传遍全身。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傀儡印记在作祟。
【指令：搬砖。】
秦妄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违背了大闹的一员，僵硬地转了个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堆石料。
“该死！停下！”
秦妄在心里咆哮。
但他的手却极其诚实地搬起两块巨大的岩石，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苏念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个从雇佣兵身上搜刮来的通讯器，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这就对了。”
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多干活，少生气，对身体好。”
……
与此同时，帝都星，苏家豪宅。
“啪！”
精致的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
苏白死死盯着光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那张原本清秀无害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怎么还没死？！”
苏白指着屏幕里那个悠闲指挥着怪物的少年，声音尖利：“那是S级污染区！那是禁地！他一个E级废物，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坐在沙发上的苏母皱着眉，有些厌恶地看着屏幕：“看来是我们低估了这个野种的运气。”
“妈！这不仅仅是运气！”
苏白咬着指甲，眼中满是嫉恨：“你看那些弹幕，都在夸他！都在说什么他是隐藏的大佬！再这样下去，我的名声……”
“慌什么。”
苏母冷笑一声，安抚地拍了拍苏白的手：“他现在蹦跶得越欢，死得就越惨。苏家已经发布了声明，他是私自闯入污染区，一切后果自负。”
“而且……”
苏母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我已经联系了‘清除者’小队。那个废物以为有了两只怪物就能无法无天？在真正的职业杀手面前，他那点小把戏不过是找死。”
屏幕上。
苏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仿佛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看穿了苏家人的阴谋。
苏念对着镜头，缓缓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苏白看懂了。
那是——
“洗干净脖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