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巨人胸腔里的猴头发出尖锐的嘶鸣。
六把骨刀死死抵住巨蜥的眼皮，火星溅在鳞片上，烫出焦黑的痕迹。
巨蜥吃痛，疯狂甩动头颅。
白骨巨人被甩得骨节咔咔作响，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脖子！脖子要断了！”
苏念咬着牙，指尖的傀儡丝绷得笔直。
鲜血从虎口渗出来，滴在地上。
E级的精神力操控S级材料，就像用细线拉卡车。
每一秒都在透支灵魂。
秦妄看着少年苍白的侧脸。
那截脖颈细得一只手就能掐断，此刻却青筋暴起，撑着一具五米高的白骨傀儡。
“还看？”
苏念头也不回，声音嘶哑：“要么帮忙，要么滚远点等死。”
秦妄没动。
他盯着巨蜥后颈那片最脆弱的鳞甲。
那里有道旧伤，鳞片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是昨天那场战斗留下的。
“你撑不了多久。”
秦妄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三秒后，它的尾巴会扫过来。”
话音刚落。
巨蜥粗壮的尾巴带着破风声横扫。
白骨巨人来不及躲闪，左侧三条手臂被齐根砸断，碎骨飞溅。
苏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两秒。”
秦妄继续报数：“它会低头，用角撞你的胸口。”
巨蜥果然低头，额前那根粗壮的骨角对准白骨巨人的胸腔。
那里挤着十几颗猴头，是傀儡的核心。
“现在！”
秦妄低吼。
苏念手指猛地一扯。
白骨巨人剩下的三条手臂同时松开骨刀，死死抱住巨蜥的脖子。
身体前倾，用肩膀硬扛住那一撞。
嘭！
白骨巨人的右肩粉碎性骨折。
但巨蜥的角，也卡在了骨头的缝隙里。
“就是现在！”
秦妄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几十米的距离。
手里还拎着那颗洗干净的猴头。
在巨蜥挣扎着想要抬头的一瞬间。
秦妄将猴头狠狠塞进那道旧伤的缝隙里。
卡住了。
巨蜥的脖子被强行掰向一个诡异的角度。
“吼——！”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甩动身体。
秦妄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钟楼的墙壁上。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三。”
他倒数。
白骨巨人胸腔里的猴头突然同时炸开。
幽绿的魂火顺着那道伤口，疯狂涌入巨蜥的体内。
那是苏念最后的精神力。
全部灌了进去。
巨蜥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双黄褐色的竖瞳里，倒映出白骨巨人缓缓抬起的左手。
那只手只剩两根指骨。
却精准地插进了巨蜥的眼眶。
噗嗤。
脑浆迸裂。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
白骨巨人散架了。
几百根骨头哗啦啦落了一地。
苏念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鲜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滴在碎石上。
秦妄从废墟里爬起来，走到他面前。
“死了？”
苏念抬头，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像个疯子：“脊椎骨归我了。”
秦妄没说话。
他蹲下身，伸手按住苏念的后颈。
一股温凉的精神力顺着掌心渗入。
不是安抚。
是检查。
“灵魂透支超过百分之六十。”
秦妄皱眉：“再这样玩一次，你会变成植物人。”
“那不是还有百分之四十吗？”
苏念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巨蜥的尸体。
他盯着那根粗壮的脊椎骨，眼睛发亮。
“值了。”
秦妄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疯子。
为了根骨头，连命都不要。
“帮我拆下来。”
苏念回头，冲秦妄招手：“我一个人搬不动。”
秦妄站在原地没动。
“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现在是我的傀儡。”
苏念挑眉：“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秦妄眼神一冷。
他走到巨蜥尸体旁，双手抓住一根肋骨，用力一掰。
咔嚓。
肋骨断了。
但脊椎骨还连着。
“用点力。”
苏念在旁边指挥：“从第三节开始拆，那里最脆。”
秦妄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覆盖上一层黑色的精神力。
用力一扯。
噗嗤——
整条脊椎骨被硬生生从血肉里拔了出来。
连带着神经和血管，滴着粘稠的体液。
苏念满意地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还温热的骨头。
触感坚硬，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够硬。”
苏念笑了：“够给大黄当大梁了。”
秦妄把脊椎骨扔在地上。
他看着苏念蹲在骨头旁，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眼里全是兴奋。
完全忘了刚才差点死掉。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妄突然问。
苏念头也不抬：“苏念啊，苏家那个E级废物，你不是知道吗？”
“E级废物可做不到这些。”
秦妄盯着他：“你的精神力很奇怪，不像这个世界的体系。”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秦妄。
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懒散，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知道太多，会死的。”
秦妄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苏念面前笑。
嘴角勾起，眼底却一片冰冷。
“我早就该死了。”
他蹲下身，平视苏念的眼睛：“但你把我捡了回来。”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东西。”
秦妄伸手，捏住苏念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在我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之前……”
他凑近，呼吸喷在苏念脸上。
“别死。”
苏念拍开他的手。
“放心。”
他转身继续摆弄那根脊椎骨，声音轻得像风。
“我命硬，阎王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