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培养槽彻底爆裂。
绿液淌了一地，像一滩腐烂的沼泽。
凌寒从液体里爬出来。
他脊椎后面焊着三对机械臂，正在疯狂抓挠空气。
他的指甲暴涨，每一根指尖都顶着一枚微型的高频震荡器。
“吼——”
凌寒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咆哮。
那是多种畸变种叠加的嘶吼。
秦妄横跨一步，挡在苏念面前。
黑雾在脚下蔓延，触手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那个发声器在哪？”苏念突然问。
秦妄盯着眼前的怪物。“右上方，第三个排风口后面。”
“想拆？”
“想让他闭嘴。”苏念揉了揉手腕。
“那个审判长的声音。听得我耳朵疼。”
凌寒动了。
三对机械臂喷射出高压电流，交织成一张电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冲秦妄的面门。
秦妄冷哼一声。
十几根触手瞬间绞在一起，化作一面厚重的黑盾。
砰！
撞击声沉闷刺耳，合金地板被两人踩出数道裂纹。
电火花在黑雾上炸开，秦妄纹丝不动。
“大黄，左边，咬他那条接上去的假腿。”苏念冷静指挥。
“小黑，按住他中间那对机械臂，别让他乱喷电。”
暗金色残影掠过。
大黄从阴影里窜出，白骨獠牙死死扣住凌寒的左膝。
那是用钛合金强化过的骨关节，在大黄嘴里却像饼干一样脆。
咔嚓。
机械碎件飞溅，凌寒失去平衡，身体猛地一歪。
小黑从正面撞上去，两只巨大的猩猩臂骨死死锁住中间的机械臂。
骨头与金属疯狂摩擦，爆出大片火星。
“检测到实验体受损，注入R级镇静催化剂。”监控里的声音带着怒意。
凌寒后颈的针头自动刺入。
他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皮肤下的血管像青紫色的小蛇一样蠕动。
力气突然暴涨，他硬生生甩开了小黑。
机械臂末端弹出一柄柄泛着蓝光的离子刃。
他疯狂旋转身体，像一台绞肉机冲向苏念。
“小心。”秦妄反手搂住苏念的腰。
他脚尖轻点，带着苏念掠向天花板。
两根触手勾住排风管，将两人悬吊在半空。
下方的凌寒撞在合金墙壁上，留下一道深达半米的切痕。
“苏念，你只会躲在哨兵身后吗？”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齐老看中的E级？一个只会在男人怀里发抖的废物？”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揽在腰间的手臂。
秦妄抱得很紧，掌心的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他好像在说我废物。”苏念对秦妄说。
“他在找死。”秦妄眼中杀意沸腾。
“不，他是在帮我试新材料。”苏念拍了拍秦妄的手。
“放我下去。”
秦妄皱眉，手臂没松。
“听话。”苏念勾起嘴角。
“我刚才看见，。那怪物的脊椎里，嵌着一颗完整的‘神弃之石’。”
秦妄松开了手。
苏念坠落，像一片轻盈的叶子。
身后的天机丝在半空迅速编织，化作六条金色的长索。
他在离地三米的地方停住，金索顶端扣住天花板。
苏念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狂暴的凌寒。
“喂，缝合怪。”
凌寒抬头，口器里喷出恶臭的口水。
苏念指了指他的后颈。
“那里的骨头，我要了。”
凌寒再次弹射而起，离子刃直取苏念的脚踝。
苏念指尖轻拨。
两条金索像灵蛇一样俯冲，瞬间缠住凌寒最上方的两只机械臂。
“绞。”
苏念吐出一个字。
金索猛地收紧，细细的丝线深陷进合金装甲里。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
两只造价不菲的机械臂，被整齐地切断。落在地上。
凌寒发出惨烈的嚎叫。
“不可能！”监控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是最新研制的复合金属！天机丝怎么可能切开它！”
“少见多怪。”苏念嗤笑。
他手中的天机丝再次变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
“大黄，按头。”
骨狼猛地跃起，踩在凌寒的肩膀上。
小黑从后方抱住凌寒的腰，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苏念从半空掠下。，手并指成刀。
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力。
他精准地插进凌寒后颈的缝合口。
“刺啦——”
苏念用力一撕，整块连接机械背鳍的皮肉被掀开。
露出了里面那根闪烁着黑光的脊椎。
黑色晶石就嵌在第一节椎骨上，跳动着诡异的节奏。
“找到了。”
苏念伸手，直接握住那块晶石。
狂暴的污染能量顺着指尖冲进苏念的身体。
苏念眼神微沉，体内玄门真气运转。
那些能量像遇到天敌一样，瞬间龟缩回晶石内部。
他用力一拽。
连带着三厘米长的脊椎骨，竟是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凌寒的身体剧烈抽搐，随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瘫在地。
“混账！你毁了实验体！”审判长怒吼。
“不仅毁了，还要收尸。”苏念站起身。
他把晶石扔给秦妄。
“接着，好东西。”
秦妄接过，掌心的黑雾瞬间吞噬了晶石。
由于镇魂结的存在，这些污染非但没让他失控，反而成了他的养料。
苏念看向右上方的排风口。
他抬手，一根天机丝激射而出。
穿过格栅，精准地扎进背后的喇叭和摄像头。
“砰。”
扩音器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没了声音。
地下三层的警报灯闪得更快了。
整座别墅开始剧烈颤抖。
“自毁程序启动了。”秦妄走到苏念身边。
他顺手把苏念歪掉的领口理平。
“走吗？”
苏念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块。
“等一下。”
他弯下腰，在凌寒那堆废铁里翻找了一阵。
最后摸出一块刻着编号的金属片。
“001号实验体。”苏念念出上面的字。
他看向那道被封死的合金门。
“齐老给我的这栋别墅。地下室里藏着元老院的实验室。”
“他是故意的，还是这地方本身就是个局？”
秦妄冷笑。“不管是谁，都得死。”
他抬起右手，黑雾在掌心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重剑。
“躲远点。”
苏念后退两步，顺手把大黄和小黑收回骨匣。
秦妄猛地挥剑。
足以抵御核爆的合金门，像纸糊的一样被从中劈开。
剑气余波未减，一路撕裂了整个电梯井。
苏念看着那道狰狞的裂口。
“暴力拆迁。”他评价道。
“以后找你当苦力，能省不少事。”
秦妄收起黑雾，转过身。
他那双红眸死死盯着苏念，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只要你开口。”
他走到苏念面前，弯腰。
触手不安分地卷住苏念的小腿。
“我就是你的刀。”
苏念伸手按住他的头，像揉大黄一样揉了揉。
“走吧，去看看楼上那几个‘惊喜’。”
两人走出地下室。
别墅的一层大厅，已经被制服整齐的卫兵包围。
领头的，正是刚才在桥头被抽飞的凌枭。
他坐在一把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眼神毒辣得像条蛇。
“苏念，你杀了学院的特招向导，证据凿凿。”
凌枭指着地下室的方向，声音凄厉。
“执行科听令！格杀勿论！”
苏念站在楼梯平台上，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001号”金属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是说下面那个缝合怪？”
苏念随手把牌子扔到凌枭脚下。
“他临死前托我带句话。”
凌枭愣住，下意识问。“什么话？”
苏念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心跳点上。
“他说，让你下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