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破败的书房。
齐老双腿一软，瘫坐在红木椅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
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头皮上。
刚才那一下，差点抽干他刚刚愈合的精神图景。
“你……你真把歼星炮扔回首都星了？”
老头双手直哆嗦，死死盯着苏念。
“那可是元老院总部！”
苏念拍掉衣袖上的石灰屑。
“礼尚往来。”
他踢开脚边的碎玻璃。
“他们敢送，我就敢还。”
半空中的全息光幕突然闪烁起来。
星网切断了直播，但防空频道的强制广播自动弹了出来。
光幕上亮起刺目的红光。
首都星发回的画面晃动得厉害。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象征最高权力的白色穹顶建筑塌了一半。
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广场。
无数穿着制服的守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警告，首都星遭到不明空间武器袭击。”
机械女声平板地播报着伤亡数据。
“元老院第一议事厅损毁严重。”
“目前已启动最高级别红色封锁。”
齐老看着光幕，眼皮狂跳。
“这下捅破天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第一军团的人绝对在赶来的路上！”
“让他们来。”
秦妄跨出一步，挡在苏念身前。
黑雾顺着他的军靴蔓延，吞噬了地毯上的血迹。
几根粗壮的触手从雾气里探出，缠上苏念的腰。
触手尖端讨好地蹭了蹭苏念的手背。
苏念反手挠了挠触手的鳞片。
“不急。”
他看向齐老。
“齐院长，材料库的门往哪开？”
齐老咬了咬牙。
他转身走向书架，按下第三排最里面的一本厚重字典。
书架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金属通道。
冷风夹杂着机油味从地下吹上来。
“S级材料库在地下八百米。”
齐老抓起拐杖，带头走进去。
“有视网膜和精神力双重锁。”
“我带你们下去，拿完东西赶紧走。”
苏念跟了上去。
秦妄紧随其后，黑雾将两人严密地护在中间。
大黄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块消化不良的钛金板。
它摇着骨尾，吧嗒吧嗒地跟在最后面。
金属通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墙壁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走动逐一亮起。
白炽灯光打在秦妄冷硬的侧脸上。
苏念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秦妄。
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隐约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有东西。”
秦妄呼吸加重，喉结上下滚动。
“它在叫我。”
触手猛地收紧，将苏念拉进怀里。
齐老回过头，神色紧张。
“不可能。”
他握紧拐杖。
“S级库里装的都是死物，只有高阶畸变种的骨骸和能量核！”
苏念拍了拍秦妄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冰冷的金属地板。
没有灰烬，也没有天机丝。
但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波动频率很古怪。
和秦妄精神图景里的那片黑色深渊如出一辙。
“开门。”
苏念站起身，声音发冷。
齐老走到通道尽头的巨大钛金门前。
他将眼睛对准扫描仪，释放出一缕精神力。
“滴——身份确认。”
沉重的金属门没有完全打开，卡在了一半。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通道内炸响。
门缝里喷出大量白色的麻醉气体。
“闭气！”
苏念一把将齐老拽到身后。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灰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将涌来的气体尽数焚毁。
门缝后面传来沉重的机械摩擦声。
一双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
“检测到非授权人员强行闯入。”
“启动最高级防卫协议。”
两只粗壮的机械手臂扒住金属门。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半米厚的钛金门被硬生生扯开。
一个高达三米的半机械生化人走了出来。
它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缝合的伤疤。
左臂完全被一挺重型电磁炮取代。
右半边脑袋削平，嵌着闪烁红光的芯片。
齐老跌坐在地，指着生化人。
“这……这是第一代S级畸变种‘屠夫’的尸体！”
老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元老院居然把它改造成了看门狗！”
“死物而已。”
苏念冷哼出声。
他五指张开，十根金色的天机丝如利剑般射出。
直取生化人的脖颈。
生化人抬起机械左臂。
电磁炮口亮起蓝光。
“砰！”
一颗拳头大小的电磁炮弹轰向苏念。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逼近。
苏念没躲。
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凌空抽来，精准地抽在炮弹上。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炸开。
强光照亮了整个通道。
秦妄从黑雾中踏出，挡在苏念身前。
他伸手拔出背后的黑刀。
刀身发出饥渴的嗡鸣。
“挡路者，死。”
秦妄双腿发力，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两个大坑。
生化人挥动巨大的金属右拳，迎面砸下。
黑刀向上挑起。
刀锋与金属铁拳狠狠撞击在一起。
火星四溅。
气浪将通道墙壁上的照明灯震得粉碎。
生化人庞大的身躯被秦妄一刀震退两步。
秦妄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借力在半空扭转身形，黑刀划出一道半圆。
刀刃切入生化人的左肩胛骨。
机械与骨骼连接处爆出一团火花。
生化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电磁炮口强行调转。
“太慢了。”
秦妄声音冰冷。
黑雾化作三根触手，死死缠住电磁炮的炮管。
猛地向上一折。
“咔嚓！”
粗壮的炮管被硬生生折断。
生化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秦妄一脚踩在它的胸口，黑刀反握，直直刺入它脑袋上的芯片。
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生化人巨大的身躯瘫软在地。
秦妄拔出黑刀，甩掉刀刃上的机油和黑血。
他转过头，看向苏念。
眼底的暴戾还没散去，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像一只等待夸奖的猛兽。
“干得不错。”
苏念跨过生化人的尸体。
他走进大开的S级材料库。
冷风夹杂着防腐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数百个透明的培养罐排列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
淡蓝色的液体里泡着各种残缺的畸变种器官。
苏念径直走向大厅深处。
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个黑色的圆柱体上。
圆柱体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脉搏一样跳动。
“咚。”
“咚。”
沉闷的声音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秦妄刚迈进大厅的脚猛地僵住。
他双手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黑雾完全失控，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在大厅里乱窜。
“秦妄！”
苏念迅速回身。
他伸手去抓秦妄的手腕。
黑色圆柱体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红光。
一道沙哑空洞的电子音响彻整个地下室。
“检测到零号实验体。”
“同化程序启动。”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苏念掀飞出去。
秦妄猛地抬起头。
他双眼赤红，眼球表面爬满了黑色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