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半空扭腰，双脚稳稳落地。
军靴在金属地板上擦出两道火花。
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
“苏念！快走！”
齐老躲在门外，拼命砸墙。
“那是初代‘暴君’的活体脊骨！它在夺舍！”
秦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黑雾化作数十根粗壮的长棘，刺穿了周围的培养罐。
淡蓝色的防腐液倾泻一地。
“同化进度百分之三十。”
圆柱体上的红光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机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冰冷。
“检测到低级精神力干扰。予以清除。”
两根带着血刃的黑色触手猛地抽向苏念。
苏念侧身滑步。
触手劈碎了他身后的钛金墙板。
“低级精神力？”
苏念冷笑出声。
他踩着触手，借力腾空而起。
“大黄，咬碎那个破罐子！”
骨狼发出一声长啸。
暗金色的骨架骤然膨胀。
它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撞向大厅中央的黑色圆柱体。
“警告。物理防御屏障受损。”
圆柱体周围亮起一圈高压电网。
大黄毫不避让，白骨獠牙狠狠咬住电网。
电流在它骨骼上乱窜，它却咬得更欢了。
秦妄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半空的苏念。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六根长棘同时封死了苏念所有的退路。
“秦妄，清醒点。”
苏念没躲。
他任由长棘刺穿自己的院服外套。
距离拉近，他一把揪住秦妄的衣领，将人拽向自己。
两人重重摔在满是防腐液的地板上。
苏念翻身跨坐在秦妄腰上。
他按住秦妄挣扎的双手，额头重重磕上对方的额头。
“给我滚出来！”
苏念咬牙。
金色的天机丝从他眉心涌出，蛮横地撞开秦妄的精神屏障。
精神图景里，海水变成了死寂的黑色。
天空下着血雨。
一截十几米长、长满猩红眼球的白骨正死死缠着秦妄。
白骨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秦妄的意识体被勒得几乎透明。
“滚开。”
苏念踏在黑水上。
灰白色的灵魂之火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白骨上的眼球齐刷刷转过来。
一股庞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下。
“卑贱的向导，也敢干涉神的降临。”
白骨发出男女莫辨的重音。
苏念笑了。
“神？”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虚握。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万千天机丝破水而出。
它们化作一条条燃烧的金色锁链，精准地锁住白骨的每一节缝隙。
苏念手腕翻转，狠狠一拽。
“喀嚓！”
白骨发出痛苦的嘶鸣。
缠绕在秦妄身上的骨刺被生生折断。
秦妄的意识体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
“找死。”
秦妄徒手抓住剩下的骨节。
黑雾化作一柄巨型长刀，从天而降。
一刀将白骨钉死在黑色的海面上。
“不——”
白骨发出凄厉的惨叫。
苏念打了个响指。
灵魂之火瞬间吞噬了白骨庞大的身躯。
烧焦的恶臭味在精神图景里弥漫。
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核从灰烬里飘出来。
苏念伸手接住晶核。
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现实大厅。
“同化失败……系统崩溃……”
黑色圆柱体炸成碎片。
大黄吐掉嘴里的金属残渣，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秦妄眼中的红血丝迅速消退。
他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苏念。
视线下移，落在苏念被划破的院服上。
黑雾委屈地缩成一团。
几根细小的触手探出来，小心翼翼地帮苏念拢紧衣领。
秦妄声音沙哑。
“我弄伤你了。”
“皮外伤。”
苏念抛了抛手里的暗红色晶核。
他从秦妄身上爬起来，顺便踢了踢地上的机械残骸。
齐老拄着拐杖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看着满地狼藉，老头欲哭无泪。
“祖宗哎，你把‘暴君’的脊骨全烧了？”
“留着过年吗？”
苏念把晶核塞进兜里。
“这东西根本不是拿来做材料的。”
他看向齐老。
“元老院把第一学院当成了温床，用来唤醒远古畸变种的残存意识。”
齐老脸色煞白。
“他们疯了？畸变种一旦完全复苏，整个星系都会被吞噬！”
“他们没疯。”
秦妄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冷风。
他伸手搂住苏念的腰，将下巴搁在苏念肩上。
黑雾顺着脚踝缠上苏念的小腿，像撒娇一样蹭来蹭去。
苏念拍开秦妄的脑袋。
“元老院想造神。”
他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颗暗红色晶核。
晶核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小的荧光坐标。
“齐院长，看看这个。”
苏念把晶核扔给齐老。
“认识这串坐标吗？”
齐老接住晶核，只看了一眼，双手猛地一抖。
晶核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深渊前线的死亡坐标！”
老头呼吸急促。
“二十年前，秦元帅的父母就是在这个坐标失踪的！”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秦妄背脊一僵。
盘旋的黑雾凝固在半空，隐约发出刀剑出鞘的铮鸣。
苏念眯起眼睛。
他伸手按住秦妄紧绷的手臂。
“看来，元老院的烟花放得还不够大。”
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甲护卫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的能量枪全部对准了苏念和秦妄。
领头的军官佩戴着第一军团的徽章。
“齐院长，你居然包庇帝国通缉犯！”
军官冷笑。
“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苏念偏过头，看着满墙的能量枪口。
他拍了拍秦妄的手背。
“别弄死，留个开飞船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