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如重锤砸地。
苏念抬脚踢了踢紧闭的黑门，合金门板纹丝不动。
“密码锁死了。”苏念后退半步。
“门板是用星陨铁浇筑的。”
星陨铁隔绝一切精神力。天机丝切不进去。
“我来。”秦妄走上前。
他丢下黑刀，双手直接按在暗红色的门板上。
掌心裂开两道血口。黑色的粘液涌出，腐蚀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门吃不消深渊的腐蚀。
“哥，里面有东西在喊我。”秦妄嗓音沙哑。
他背后的触手疯狂扭动，暗金色的竖瞳扩到最大。
“它说它好饿。”
苏念双手抱臂，看着秦妄徒手撕开熔化的门板。
“饿了就吃。”苏念语气平淡。
“别吃坏肚子就行。”
“撕啦”一声巨响。厚达半米的星陨铁门被硬生生扯出一条裂缝。
腥风扑面而来。
浓稠的血雾瞬间填满通道。
周围的温度降到冰点，墙壁上结出暗红色的冰霜。
“咳咳。”苏念掩住口鼻。
秦妄猛地转身，用宽大的脊背挡住风口。
触手交织成网，将血雾隔绝在外。
“哥，你在外面等我。”秦妄牙关打颤，他极力压制着嗜血的本能。
苏念一巴掌拍在秦妄后脑勺上。
“少废话，滚进去。”
两人穿过裂缝，门内的空间大得离谱。
没有灯光，只有中央的血池散发着幽红的微光。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巨型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黑色的咒文。八根粗壮的铁链穿透肉壁，将它死死锁在半空。
血液顺着铁链滴入下方的池水。
“邪神的心脏。”苏念仰起头。
三年前，他在极北污染区深处弄丢了这玩意。
为了这颗心脏，他的精神体被打散，本体陷入沉睡。
没想到被白塔这帮老鼠偷回了总部。
秦妄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心脏。
“我的。”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膝弯曲，猛地腾空而起，直奔血池中央。
心脏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周围的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秦妄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一口咬在跳动的心脏上。
狂暴的深渊能量瞬间炸开。
血池翻滚，红色的能量波浪向四周扩散。
苏念指尖挑起天机丝，在身前结出防御阵法。
阵法被冲击波撞得摇摇欲坠。
半空中，秦妄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
黑色的鳞片爬满他的脸颊。双手指甲暴涨，化作锋利的骨爪。
他撕扯着心脏的血肉，大口吞咽。
铁链根根断裂，砸进血池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吃相真难看。”苏念撇了撇嘴。
不到一分钟，巨型心脏被啃食殆尽。
秦妄落在血池边缘。他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暗红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缠绕。
这是深渊力量失控的征兆。
“秦妄？”苏念出声喊道。
秦妄缓缓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里理智全无，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
他看向苏念的眼神，像在看一块鲜美的点心。
嗖。
秦妄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苏念面前，骨爪直取苏念的咽喉。
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
苏念没躲，他连天机丝都没动用。
就在骨爪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苏念抬起右手。
他精准地捏住了秦妄的脸颊，用力往外一扯。
“发什么癫。”苏念冷眼看着他。
锋利的骨爪停在苏念脖颈半寸处，再也无法寸进。
秦妄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他在剧烈挣扎。
深渊的本能催促他撕碎眼前的猎物。
但他残存的人性死死按住了这股冲动。
“松手。”苏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金色的精神力顺着指尖，蛮横地灌入秦妄的大脑。
这股精神力带着安抚的味道，却霸道得不容拒绝。
秦妄浑身一僵。眼底的狂暴开始消退。
脸上的黑色鳞片迅速褪去，骨爪重新变回人类的手指。
他眨了眨眼。眼角的猩红散去，变得有些湿润。
“哥。”秦妄嗓音委屈。
他膝盖一软，直接扑进苏念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苏念后退了两步。
“疼。”秦妄把脑袋埋在苏念颈窝，胡乱蹭着。
背后的黑色触手像受委屈的狗尾巴，可怜巴巴地耷拉在地上。
“吃撑了知道疼了？”苏念没推开他。
他抬手顺着秦妄的后背，一下下拍着。
金色的精神力化作细雨，安抚着秦妄体内暴动的能量。
“心脏里有毒。”秦妄闷声抱怨。
他收紧双臂，像抱抱枕一样死死勒住苏念的腰。
“白塔那帮孙子，往里面注射了神经毒素。”
“毒不死你。”苏念拍了拍他的后颈。“行了，起开。”
秦妄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心脏被吞噬，白塔的能量核心彻底崩溃。
自毁程序启动了。
“还撒娇？”苏念揪住秦妄的耳朵。
“再不走，咱俩都要被埋在这。”
秦妄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哥，你踩着我。”
背后的触手瞬间暴涨，化作一双巨大的黑色肉翼。
苏念跳上秦妄的后背。
秦妄双翼猛地一振。狂风卷起血池里的残液。
他整个人如同黑色利箭，笔直冲向上方。
头顶的金属天花板在肉翼的撞击下形同虚设。
一层，两层，三层。
秦妄硬生生从地下底层，撞穿了整个白塔的建筑结构。
轰隆。
高耸入云的白塔从中折断。
无数建筑残骸砸向广场，烟尘遮蔽了月光。
秦妄冲破塔顶，悬停在半空中。
钢铁城防空警报长鸣。探照灯疯狂扫射夜空。
苏念趴在秦妄背上，俯视着下方化作废墟的白塔总部。
“这下动静闹得真够大的。”苏念理了理头发。
“谁让他们敢偷哥的东西。”秦妄冷哼。
大黄拍打着骨翼，从下方飞了上来。
它嘴里还叼着半截机甲的残肢，吃得津津有味。
“走吧，去下一站。”苏念拍了拍秦妄的肩膀。
秦妄转过头。
“去哪？”
苏念看向夜空极北的方向，眼神冷冽。
“去把你的身子找回来，只拿颗心脏怎么够。”
远处，钢铁城中心区。
一座全息投影的高塔上，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
他胸前别着五枚金色十字星。
“苏念，你果然还没死。”男人摸了摸下巴。
他转身走向阴影。
“传令下去，全面封锁极北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