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过冰川，发出刺耳的哨音。
全息投影里，陆霆晃动红酒杯的手顿住了。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陆霆眼神阴鸷。
他按下座椅扶手上的红色按钮。
投影瞬间放大数倍，几乎遮蔽了半个夜空。
那尊黑色虚影开始凝实。千百条手臂缓缓蠕动。
每只手里抓着的干瘪人头同时睁开眼睛。
空洞的眼眶里亮起幽绿的磷光。
刺耳的尖啸声穿透风雪，直接砸向精神图景。
秦妄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冰面上。
刚吞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试图撑破肋骨。
“哥，别听。”秦妄双手捂住耳朵，指缝渗出黑血。
背后的触手不受控制地胡乱抽打冰面，冰层炸开无数裂缝。
苏念站在原地，长发被风雪卷起。
“捂什么耳朵。”苏念踢了踢秦妄的膝盖。
他指尖泛起刺目的金光。
凌空画下一道清心符，反手拍进秦妄的后心。
金光入体，狂躁的血液瞬间冷却。
秦妄大口喘气，眼底的竖瞳重新聚焦。
他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迹。
“拿几百个哨兵的怨魂拼凑成的垃圾。”苏念抬眼看向那尊虚影。
“这也算底牌？”
陆霆把高脚杯砸向屏幕。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通过扩音器传遍防线。
“能杀你们就是好牌。”陆霆冷笑。
“你们图景再强，也扛不住这几百个S级怨魂的自爆。”
他猛地挥手。
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上百条手臂同时掷出手中人头。
人头拖着绿色的尾焰，像陨石雨一般砸向冰川。
“大黄，干活。”苏念语气平淡。
盘旋在半空的骨龙发出一声长啸。
巨大的骨翼猛地拍打，掀起一阵狂暴的飓风。
飓风卷起地上的冰块，迎头撞上那些人头。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连成一片。
绿色的腐蚀性毒液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冰层被毒液烧出无数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大黄张开布满獠牙的嘴。
一团夹杂着死气的龙息喷涌而出。
直接烧穿了落向头顶的毒液网。
秦妄拔出黑刀，暗红业火冲天而起。
火焰在两人头顶撑开一把巨大的伞。毒液滴落，瞬间汽化。
“没烧到你吧。”秦妄转头看向苏念。
苏念掸了掸袖口。
“管好你自己。”
他双手交叠，十指飞速翻飞。
几百根暗金色的天机丝在夜色中无声游走。
“装神弄鬼。”陆霆在投影里嗤笑。
“给我撕碎他们。”
虚影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剩下的几百条手臂齐刷刷抓向苏念。
腥风扑面。
苏念连眼睛都没眨。
“绞。”他轻吐出一个字。
绷紧的天机丝瞬间收缩。
空气中传来密集的金属切割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条手臂僵在半空。
下一秒，断口处喷出黑色的粘液。
残肢如下饺子般掉落，砸在冰面上四分五裂。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虚影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波震碎了周围的冰锥。
陆霆猛地站起身，座椅被他带倒。
“你干了什么！”他失声怒吼。
苏念指尖挑动，天机丝像有生命的灵蛇。
它们顺着断口钻进虚影体内。
“拆骨头。”苏念手腕翻转。
金线在虚影内部疯狂游走。
强行剥离那些被禁锢的怨魂。
金光闪烁间，大片黑气被强行蒸发。
一声声解脱般的叹息在风雪中响起。
绿色的磷光接连熄灭。
虚影庞大的身躯开始急剧萎缩。干瘪的皮肉软塌塌地垂下。
“拦住他！所有重火力开火！”陆霆对着通讯器咆哮。
极北防线城墙上的近防炮同时调转炮口。
刺眼的红光在炮管里汇聚。
“哥，我来。”秦妄双膝微曲，猛地弹射而出。
冰面被他踩出一个大坑。蜘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那面高耸的钢铁城墙。
“找死。”陆霆咬牙切齿。
数千道高能粒子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
秦妄不躲不闪。
背后的触手暴涨，互相缠绕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枪。
暗红色的业火附着在枪尖，将周围的风雪全部蒸干。
“就凭这破破烂，也想挡我找哥？”秦妄双手握住长枪。
腰部发力，狠狠掷向城墙。
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啸。
粒子网被业火烧穿一个大洞。
轰。
长枪精准地扎进城防炮的能量中枢。
震耳欲聋的爆炸掀翻了整段城墙。
钢铁残骸夹杂着惨叫声砸向冰川。
陆霆的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变得有些模糊。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突然浮现出密集的黑色鳞片。
人类的伪装被彻底撕破，属于异种的气息暴露无遗。
“你以为破了防线就能赢？”陆霆指着城墙缺口。
“极北防线根本不是为了防御外敌建立的。是为了圈养它。”
苏念收回天机丝。
那尊失去力量支撑的虚影彻底崩溃，化作一地黑泥。
他踩着黑泥往前走。
军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用人命圈养异种。这就是联邦军部的做派。”苏念语气嘲弄。
“优胜劣汰，这是进化。”陆霆眼神狂热。
“人类的躯壳太脆弱了。只有拥抱深渊，才能获得永生。”
秦妄扛着刀落回地面。
他嗤笑一声。
“连躯壳都守不住，还谈什么进化。你现在不过是个被寄生的可怜虫。”
陆霆大怒。
“放行！”他歇斯底里地下令。
城墙底部的巨型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防线内的景象暴露在两人眼前。
没有建筑，没有驻军。
只有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祭祀符文。
暗红色的血光从坑底透出，把天空映得像一块烂肉。
诡异的心跳声从地下传来。
秦妄刚吃下的心脏再次躁动，引发了五脏六腑的痉挛。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下面是什么东西。”秦妄声音沙哑。
苏念盯着那个天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坑底爬出几十根粗壮的触手。
每一根都长满了吸盘和眼睛。
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动，死死盯住了苏念。
大黄退后两步，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终于来了。”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重音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这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威压，压得冰川大面积塌陷。
“把我的一半还回来。”
陆霆在通讯频道里狂笑，脸上的鳞片越长越多。
“这是你们自找的，准备承受神的怒火吧。”
苏念掏出那颗布满裂纹的神格碎片，在手里抛了抛。
“左一个神，右一个神。这年头神都这么不值钱了？”
他一把捏住神格碎片。
十根天机丝瞬间刺入碎片内部。
金光大盛。
“想要？”苏念扯起嘴角。
“有本事自己滚上来拿。”
天坑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烂肉般的红光剧烈翻涌。
粗壮的触手猛地拔地而起，带起漫天腥臭的泥浆。
“哥，退后。”秦妄横跨一步挡在苏念身前。
他握紧黑刀，暗红业火瞬间暴涨数丈。
刀刃切开空气，狠狠劈向最前端的触手。
“铛。”火星四溅。
黑刀砍在触手表面的吸盘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
“这皮真硬。”秦妄咬牙。
虎口被反震力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苏念伸手把秦妄拽到身旁。
“硬拼没用。”苏念指间缠绕着暗金色的天机丝。
“这是用防线军民血肉喂出来的怪物。普通的物理攻击伤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