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的全息投影还在半空闪烁。
他脸上的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感受神的威力吧。”陆霆张狂大笑。
“你们今天都要变成神的养料。”
坑底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喘息。
几十根触手在半空交织，组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肉网。
肉网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大如车厢的金色竖瞳。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苏念手里的神格碎片。
“给我。”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再次砸进两人脑海。
秦妄闷哼出声。
他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收缩，疼得他单膝跪地。
背后的黑色触手失控般胡乱挥舞。
“闭嘴。”苏念冷声开口。
他手腕翻转，十根天机丝瞬间绷紧。
金光在夜空中织出一张庞大的符阵。
“大黄。”苏念低喝。
骨龙俯冲而下，一口死气龙息喷在符阵上。
金色的符文吸收了死气，转化为刺目的暗金光芒。
光刃如暴雨般斩向那只金色竖瞳。
竖瞳猛地收缩。
外围的肉网迅速合拢，企图挡住光刃。
“噗嗤。”血肉被切割的声音响彻夜空。
暗金光刃切开触手，恶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冰川都在剧烈震颤。
“没用的。”陆霆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神是不死不灭的。”
“不死不灭？”苏念嗤笑。
“那就先拿你塞牙缝。”
他指尖微动，一根天机丝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
天机丝顺着通讯线路游走，直奔防线指挥部。
陆霆的投影闪烁了几下，屏幕里传来凄厉的惨嚎。
隐藏在指挥部的陆霆本体被金线贯穿心口，直接钉死在墙上。
坑底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顾忌那些光刃，顶着攻击强行冲出天坑。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表面布满蠕动的人脸。
“哥，它要强抢。”秦妄强撑着站起身。
他眼底的竖瞳闪烁着疯狂的暗红光芒。
“我拦住它，你先走。”
“滚一边去。”苏念一脚踹开秦妄。
“少在这演生离死别。”
他把神格碎片抛向半空。
碎片在夜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所有触手疯狂抓向那点金芒。
贪婪的情绪充斥着整个空间。
“喜欢吃就多吃点。”苏念双手结印。
他咬破舌尖，凭空喷出一道极其繁复的血符。
血符瞬间隐入那颗神格碎片。
怪物的一根触手卷住了碎片。
它发出兴奋的嘶吼，迫不及待地将碎片塞进肉山中央的裂口。
吞下碎片的瞬间，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肉山表面的人脸齐刷刷露出痛苦的表情。
刺目的金光从怪物内部透射出来。
“你做了什么。”
脑海里的重音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怪物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
“加了点料。”苏念拍了拍手。
“五雷诛邪阵的阵眼。”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被浓云遮蔽的夜空。
“落。”苏念轻吐出一个字。
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鸣。
九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轰然劈下，精准地砸在肉山顶端。
雷光穿透怪物的躯壳，与内部的神格碎片产生共鸣。
内外的双重夹击瞬间撕裂了那座肉山。
腥风血雨夹杂着焦臭味席卷全场。
大黄张开骨翼，将苏念和秦妄护在身下。
雷暴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冰川被劈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风雪再次涌入这片焦土。
苏念推开大黄的骨翼，迈步走向那个巨坑。
坑底只剩下一滩翻滚的黑泥。
“死了吗。”秦妄捂着胸口跟上来。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
体内那颗心脏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哪有这么容易。”苏念踢开一块焦炭般的残骸。
黑泥深处。那颗布满裂纹的神格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碎片的颜色变得暗淡，中心多了一抹诡异的血红。
“跑了一半。”苏念弯腰捡起碎片。
“用这具躯壳挡了天雷，本体从地底溜了。”
他把碎片扔进上衣口袋。
秦妄走上前，黑刀插在冰面上。
“追不追。”他转头看向苏念。
“追什么，底下是防线的自毁中枢。”
苏念指了指黑泥下方裸露出来的金属管道。
管道表面闪烁着刺眼的红灯。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空旷的冰川上空拉响。
“警告！最高级别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六十秒。”
机械的女声回荡在废墟之间。
“陆霆那条疯狗。”秦妄拔出黑刀。
“临死还要拉我们垫背。”
“他算个屁。”苏念转身走向大黄。
大黄伏下身子，巨大的骨架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苏念翻身跃上龙背。
“上来，没时间磨蹭了。”
秦妄踩着大黄的尾骨跳了上去。
“去哪。”他在狂风中大声问。
“找那个缩头乌龟。”
苏念拍了拍大黄的头骨。
“它跑不远。神格碎片上留了我的血印。”
大黄猛地振翅，骨翼卷起漫天冰雪。
五十秒。
骨龙腾空而起，冲破风雪交加的夜幕。
脚下的极北防线开始崩塌。
四十秒。
连环的爆炸从地底深处升起。
钢铁城墙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
三十秒。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追上了半空中的骨龙。
秦妄张开背后的黑色触手，在两人周围结成一个保护罩。
气流撞在触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黄被气流推着往前飞了一大段距离。
“这烟花挺大。”苏念回头看了一眼。
极北防线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火海。
延续了上百年的联邦屏障，今晚成了历史。
“哥，我们这也算叛国了吧。”秦妄收回触手。
他在苏念身后坐下，语调里透着几分随意。
“联邦算个什么东西。”
苏念收回视线，看向手腕上闪烁的个人终端。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来自军部的通缉令。
红色的加粗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
“S级通缉犯。生死不论。”苏念念出上面的字。
他直接捏碎了终端，把零件扔进风雪里。
“从今天起，我们只能亡命天涯了。”
秦妄凑近苏念，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只要跟哥在一起，去哪都行。”
温热的呼吸打在苏念的耳侧。
苏念偏头躲开，反手给了秦妄一个肘击。
“少发情。”苏念语气平淡。
“前面有东西。”
秦妄直起身，顺着苏念的视线看去。
风雪前方，出现了一座悬浮在半空的黑色金字塔。
金字塔表面流转着幽绿色的符文。
“这就是那怪物逃跑的地方？”秦妄握紧黑刀。
“不是。”苏念眯起眼睛。
“那是深渊第一层的入口。”
大黄在金字塔前方盘旋，不敢靠近。
来自深渊的纯粹压迫感，让骨龙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晃。
金字塔紧闭的石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一双惨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扒住了石门边缘。
指甲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贵客临门。”
沙哑干瘪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主人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