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缝隙里的手枯瘦如柴,指甲刮擦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主人?哪条阴沟里的狗也敢自称主人。”秦妄握紧黑刀。
暗红业火顺着刀身蔓延,周围的气温陡然升高。
大黄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半米。
它讨厌这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死气。
“远来是客。”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
石门轰隆隆向两侧推开。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门后站着个佝偻的人影。
他穿着破烂的灰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手里提着一盏人皮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两位,请随我来。”灰袍人侧开身子。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深渊第一层极乐城,城主恭候多时。”
苏念坐在龙背上没动。
他把玩着手里的天机丝,金线在指尖缠绕。
“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苏念语气平淡。
秦妄心领神会。
他双腿发力,从龙背上跃起。
黑刀裹挟着业火,当头劈向那个灰袍人。
“大胆!”灰袍人猛地抬头。
兜帽下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嘴。
他举起手里的人皮灯笼迎击。
“砰。”
黑刀砍在灯笼骨架上。
绿色的鬼火顺着刀刃反扑,试图钻进秦妄的手腕。
秦妄冷笑。
背后的黑色触手破背而出,直接扎进鬼火里。
触手大口吞咽着绿火,发出滋滋的咀嚼声。
灰袍人慌了神,他拼命往后拉拽灯笼。
“就这点本事,也敢跑出来接客?”秦妄手腕翻转。
刀刃划过半空,直接削断了灰袍人的右臂。
断臂连同灯笼一起掉下半空,砸在下方的冰川残骸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灰袍人捂着断口连连后退,黑色的血液喷洒在石门上。
“你们坏了规矩!进极乐城必须献上祭品!”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苏念拍了拍大黄的颈骨。
骨龙收拢双翼,落在金字塔前延伸出的石台上。
苏念翻身跳下龙背,军靴踩在沾满黑血的石板上。
“我就是规矩。”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弹。
几根天机丝犹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入灰袍人的四肢关节。
金线猛地收紧,将灰袍人死死钉在门框上。
“你的城主在哪。”苏念走到他面前。
灰袍人痛得浑身痉挛。
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吐出浓稠的白沫。
“城主会把你们做成新的灯笼。”他怨毒地诅咒。
苏念没什么耐心。
手指一勾,天机丝瞬间收缩。
灰袍人的躯体被切成碎块,血肉散落一地。
只剩下一颗头颅滚到苏念脚边。
“哥,脏。”秦妄收起刀。
他抬脚把那颗头颅踢进门后的黑暗里。
苏念跨过地上的碎肉,迈进石门。
秦妄紧随其后。
大黄体型太大,只能缩小成哈巴狗大小,窜上秦妄的肩膀。
门后的空间骤然开阔。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暗逼仄。
眼前是一座倒悬的繁华城市。
高耸的建筑根部扎在顶部的岩壁上,尖顶直指下方的深渊。
无数条发光的锁链在城市间穿插。
锁链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笼子里装着奇形怪状的畸变体。
街道上灯火通明,红蓝交织的霓虹灯牌闪烁不停。
嘈杂的音乐声混合着叫卖声灌入耳朵。
“极乐城。”苏念念出最大的那个霓虹灯牌。
灯牌旁边挂着一具剥了皮的尸体,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秦妄皱起眉头。
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异香。
“哥,这香气有毒。”秦妄压低声音。
他体内的神格碎片开始躁动,吞噬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苏念抬手画了一道清心符,拍在秦妄后脑勺上。
金光闪过,甜腻的味道被隔绝在外。
“迷幻散掺了点人鱼血,劣质品。”苏念评价道。
他环顾四周。
入口处是一条宽阔的透明玻璃栈道,直接通向倒悬城市的中心。
栈道下方是涌动的红色岩浆,热浪翻滚。
大黄缩在秦妄肩膀上,尾巴不安地扫动。
它张嘴喷出一小团死气,死气在半空化作一个指路箭头。
箭头直指栈道尽头那座巨大的角斗场。
“这狗东西还有导航功能。”秦妄捏了捏大黄的头骨。
大黄抗议地咬住秦妄的手指,没舍得用力。
苏念踩上玻璃栈道。
刚走两步,玻璃下方突然贴上来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血洞。
她张开嘴,隔着玻璃冲苏念无声地尖叫。
秦妄一脚踩在那张脸对应的玻璃上。
玻璃震动。女人吓得重新沉入岩浆。
栈道尽头就是那座角斗场。
外围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们穿着暗金色的铠甲,戴着密封的面罩。手里握着长柄战斧。
“站住。”
领头的护卫跨出一步。战斧交叉,挡住去路。
“入城先验资。”护卫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透着机械的冰冷。
“拿不出十块下品魂晶,就滚去矿区做苦力。”
秦妄伸手摸向刀柄。
苏念按住他的手腕。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布满裂纹的神格碎片。
碎片上的血红斑点还在跳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这个够不够。”苏念把碎片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
领头护卫的面罩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面罩内部的探测仪数值直接爆表。
所有护卫齐刷刷退后半步。战斧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恭迎圣物。”领头护卫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念收起碎片。
“带路,我要见你们城主。”
护卫站起身,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两位请,城主正在贵宾席等候。”
角斗场的厚重铁门缓缓拉开。
震天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涌出。
苏念走进门洞。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场地上。
中央的沙坑里躺着一具庞大的残骸。
正是那只刚才从极北防线逃跑的缝合怪物。
它已经被开膛破肚。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踩在怪物的内脏上。
男人戴着半张白玉面具,露出苍白的下颌。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色手术刀,正在切割怪物的核心动脉。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头。
刀刃上滴落着黑血。
男人冲苏念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苏念,好久不见。这见面礼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