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血腥味冲天。
苏念停在看台边缘。探照灯的强光打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视线掠过面具男手里的手术刀。
“捡破烂也挑挑时候。”苏念双手插兜。
“别人嚼过的渣子，你吃得挺香。”
面具男不怒反笑。他手腕翻转。
手术刀精准地挑开怪物的肉瘤。一颗跳动的黑色晶体滚落出来。
晶体表面布满血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怪物的核心晶核，里面包裹着另一半神格碎片。
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吼叫，无数畸形的双臂砸向铁护栏。
“吃了他！城主！吃了他！”
声浪几乎要掀翻角斗场的穹顶。
“听见了吗。”面具男用刀尖挑起晶核。“他们很饿。”
他摘下沾满黑血的手套，随意丢弃在残骸上。
“白泽。”苏念吐出一个名字。
面具男的动作僵住，白玉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喘息。
“你果然没死绝。”苏念语气平淡。
他偏头看向秦妄。“当年在第七区，这老东西跑得最快。连躯壳都不要了。”
秦妄盯着面具男，竖瞳缩成一条直线。
“原来是个缩头乌龟。”秦妄嗤笑。
白泽捏碎了手里的刀柄，银色碎屑簌簌掉落。
“那是因为你当时身边有那群疯狗护着！”白泽声音嘶哑。
他猛地扯下面具，露出一张机械与血肉拼接的脸。
左半边脸是蠕动的红肉，右半边脸镶嵌着生锈的齿轮。
观众席上的吼叫声更大了。
一个长着三颗头颅的食人魔抓着栏杆，口水滴落在看台上。
“城主！把他赏给我们！”食人魔中间的头颅大喊。
“小白脸的肉最嫩！我要他的大腿！”左边的头颅跟着附和。
秦妄眼底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黑刀上的业火猛地蹿高，烧焦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哥，我上去把他们舌头全拔了。”
苏念按住秦妄的肩膀。
“急什么。”苏念盯着白泽手里的晶核。
“既然开了角斗场。那就按角斗场的规矩玩。”
他掏出自己那半块神格碎片，放在看台的栏杆上。
金光与红芒交织，刺痛了周围畸变体的眼睛。
白泽贪婪地盯着那块碎片，齿轮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怎么赌。”白泽问。
“生死局。”苏念敲了敲栏杆。
“赢了，你手里的东西归我。”
“输了呢。”
“我的人头，加上这半块碎片。”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看台上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口哨声。
白泽笑得连齿轮都卡壳了，黑血顺着嘴角流进脖子。
“苏念，你太狂妄了。”白泽抬起机械臂。
他打了个响指。
角斗场对面的巨大闸门轰然升起。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在沙坑里跳跃。
一股极其纯粹的死气从门洞里涌出。
大黄在秦妄肩膀上炸了毛，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周围的喧闹。
一只体型犹如小山的巨兽缓缓走出阴影。
它没有皮毛，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外骨骼。
脊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每根骨刺上都串着干瘪的骷髅。
最诡异的是它的脑袋，那是三张缝合在一起的人脸。
人脸的眼睛全部被缝死，只剩下三张长满獠牙的巨嘴。
“深渊第二层的看门狗。”苏念挑眉。
“地狱三头犬的变种。花了不少心思吧。”
白泽站在看台高处，俯视着下方的苏念。
“为了对付你，我可是掏空了极乐城的家底。”
巨兽仰起头，三张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撞击在防护罩上，震出水波般的纹路。
观众席上的低级畸变体捂住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秦妄舔了舔后槽牙。
他体内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撞击着血管壁。
那是遇到强敌时本能的兴奋。
“这丑东西归我了。”秦妄拔出黑刀。
苏念退后半步，秦妄让出位置。
“十分钟，搞不定就换我上。”苏念抬手看了看个人中端的空手腕。
他忘了终端已经被自己捏碎了。
“三分钟。”秦妄翻身跃下十米高的看台。
军靴稳稳踩在沙坑里，扬起一阵尘土。
秦妄抬起黑刀，刀尖直指巨兽中间那张脸。
“下来领死。”
巨兽被挑衅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秦妄。
腥风扑面，夹杂着浓烈的尸臭。
秦妄不躲不闪，双手握紧刀柄。
背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十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狂涌而出，直接迎上巨兽的骨刺。
砰。
肉体与骨骼的碰撞发出闷响。
触手死死缠住巨兽的四肢，暗红色的吸盘疯狂吞噬着外骨骼上的死气。
巨兽拼命挣扎，锋利的爪子在触手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秦妄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借着触手的拉扯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业火在刀刃上压缩，变成刺目的暗金颜色。
“斩。”
黑刀撕裂空气，直接劈在巨兽中间的脖颈上。
火花四溅，外骨骼被砍出一道极深的裂口。
巨兽痛呼出声。另外两颗头颅猛地转过来，咬向秦妄的腰腹。
“找死。”秦妄眼底竖瞳暴涨。
他空出左手，直接插进左边那颗头颅的嘴里。
锋利的獠牙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涌出。
秦妄反而笑出了声。
他掌心燃起黑色的火焰，顺着巨兽的喉管灌了进去。
巨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
内部被野火灼烧，皮肉迅速干瘪。
看台上的白泽猛地站起身，机械眼闪烁着红光。
“不可能！它的外骨骼连S级粒子炮都能挡住！”
苏念靠在栏杆上，单手托着下巴。
“你对邪神的力量一无所知。”
沙坑里，秦妄抽回左手。
黑血顺着指尖滴落，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巨兽已经停止了挣扎，只剩下一具焦黑的空壳。
秦妄踩着它的头颅，抬头看向白泽。
“你输了。把东西拿来。”
白泽咬牙切齿，脸上的红肉剧烈蠕动。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晶核，根本没有交出去的意思。
“在极乐城，我说了才算！”
白泽捏碎了口袋里的一个遥控器。
角斗场四周的墙壁瞬间降下。
几百根透明的玻璃柱从地下升起。
每个玻璃柱里都泡着一个赤裸的人类。他们的后脑插满了管子。
苏念直起身，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那些玻璃柱里的人，全部穿着极北防线的军服。
“人形蓄电池。”苏念指尖扣住天机丝。
白泽狂笑，机械臂指向秦妄。
玻璃柱发出刺眼的红光。
庞大的精神力顺着管子汇聚到半空。
最后全部灌入白泽体内的机械核心。
白泽的躯体开始急剧膨胀。
皮肤寸寸崩裂，露出底下的金属骨架。
“尝尝这几百个高阶哨兵的精神风暴吧！”
无形的声波如同实质般的利刃，席卷整个角斗场。
前排的畸变体瞬间爆体而亡，血雾弥漫。
秦妄闷哼一声，单膝跪在沙坑里。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大脑仿佛被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入。
背后的触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秦妄。”苏念翻身跃下看台。
他指尖飞速结印，一道金光罩住秦妄。
护盾在精神风暴的绞杀下剧烈颤抖，随时可能碎裂。
白泽从看台上一跃而下。沉重的金属身躯砸出一个深坑。
他手里握着一把由精神力凝聚的巨剑。
剑尖直指苏念的心脏。
“去死吧！”白泽怒吼。
苏念没有退，他迎着巨剑走上前。
右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瞬间凝结成一把血色长鞭。
长鞭挥出，直接缠住巨剑的剑刃。
“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力量。”苏念手腕发力。
“也配叫风暴？”
血鞭猛地收紧，金光顺着鞭身爆开。
巨剑寸寸断裂，化作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白泽愣在原地，机械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能量逸散。警告。”
苏念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手中的血鞭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反手握刀，直接刺入白泽胸口的机械核心。
用力一搅，齿轮飞溅。
白泽凄厉地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晶核从他手里滚落，掉在沙坑里。
苏念弯腰捡起晶核，擦掉上面的黑血。
玻璃柱里的红光接连熄灭。那些哨兵的尸体化作粉末。
角斗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活着的畸变体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念转身走向秦妄。
秦妄撑着黑刀站起身，抹掉脸上的血迹。
他盯着苏念手里那颗晶核，喉结滚了滚。
“哥，我饿了。”
苏念把晶核扔进秦妄怀里。
“吃，吃不完我塞你嘴里。”
就在秦妄握住晶核的瞬间，整个角斗场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条暗河出现在两人脚下。
河水呈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张苍白的人脸。
一只巨大的枯手从河底伸出，一把抓住了秦妄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秦妄的半边身子。
“上面太吵了。”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河底深处传来。
“带两个点心下来，陪我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