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手猛地发力，秦妄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重重砸向开裂的地面。黑刀划过石板，溅起一串火星。
刺骨的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秦妄的半条腿结了一层薄冰。
“滚开。”秦妄反手握刀，他狠狠砍向那只枯手。
刀刃卡在骨节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念踏出一步，指尖弹出五根天机丝。
金线死死缠住枯手的腕骨，苏念手腕翻转。
“咔嚓。”枯手齐根断裂。
秦妄还没来得及起身，暗河里掀起巨大的漩涡。
狂暴的吸力扯住两人。大黄呜咽一声，它死死咬住秦妄的衣角。
他们直坠入翻滚的水面。
水花飞溅，河水灌进耳朵。
视线陷入黑暗，水下没有窒息感。
苏念闭上眼睛，天机丝在周围结成一个护罩。
水流撞击护盾，发出沉闷的轰鸣。
失重感持续了十几秒。周围突然一空。
两人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水声跑到了头顶。
苏念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红。
遍地开满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上滴落着黏稠的血浆。
他们头顶上方，那条暗河诡异地倒悬着。
水流没有落下一滴，漂浮的人脸在水里无声哀嚎。
“咳咳。”秦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手里还攥着那颗晶核。
大黄甩了甩头骨上的水，它迅速缩进苏念的口袋里。
“两位点心，摔疼了吗。”
溶洞深处传来摩擦声。
花海被一分为二。一个女人游了出来。
她上半身赤裸，皮肤白得反光。
下半身是一条粗壮的蛇尾，鳞片呈现纯黑色。
女人的眼睛蒙着一块红布，手里拿着一把骨梳。
“你算哪块小饼干。”苏念拍了拍风衣上的水渍。“也想吃我们。”
女人停在十米开外，蛇尾盘旋成一座小塔。
她侧过头，鼻翼微动。
“这味道真香。”她指向秦妄。“你吞了深渊的源血。”
秦妄站起身，挡在苏念身前。
他眼底的竖瞳透着狂躁。手里的晶核散发着红光。
“哥，这长虫有点吵。”秦妄压低声音。
苏念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晶核。
“吃你的，我来处理。”
秦妄没犹豫，直接把晶核塞进嘴里。
牙齿咬碎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腥臭的黑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女人猛地直起身子，红布下的眼眶渗出鲜血。
“疯子！你会爆体而亡的！”她尖叫出声。
庞大的精神威压碾向秦妄。
苏念跨出半步，咬破食指。
血珠在半空画出一道符文。
“临。”苏念低喝。
血符瞬间放大，化作一面金光盾牌。
精神威压撞在盾牌上，爆出刺目的强光。
气浪掀翻了大片花海，花瓣碎裂成粉末。
女人甩动蛇尾，尾巴带着劲风抽向苏念。
苏念指尖挑起天机丝，迎着蛇尾斩去。
“铛！”
金线切开最外层的鳞片，却被下面的肌肉卡住。
“陆霆那个废物，连一块碎片都守不住。”女人冷笑。
她手里多了一把三叉戟，直刺苏念的心口。
“这极乐城不过是个诱饵，你们都得死在这。”
苏念侧身躲开，三叉戟贴着他的脸颊划过。
锋刃切断了几缕头发。
“废话真多。”苏念手腕抖动。
卡在蛇尾里的天机丝瞬间爆开。
女人痛呼一声，尾巴被炸出一个血洞。
她愤怒地挥舞三叉戟，戟尖挑起漫天血花。
这些花瓣化作暗器，铺天盖地射向苏念。
苏念双手结印，一面面金盾在身前升起。
毒花钉在护盾上，发出腐蚀声。
另一边。秦妄跪在地上。
吞下晶核后，他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
骨骼发出摩擦声，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
黑色的业火从他毛孔里钻出来，烧毁了上衣。
背后的皮肤撕裂，八根触手狂涌而出。
触手表面的吸盘全部张开，贪婪地呼吸着死气。
“好疼。”秦妄咬着牙，指甲抠进泥土里。
他的左眼变成了暗红色，右眼却泛着金光。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撕咬。
女人察觉到秦妄的变异，她放弃了攻击苏念。
“他要异化了！趁现在挖出他的心脏！”
女人甩开苏念，蛇尾弹射而起。
她张开嘴，直扑秦妄的后颈。
“动他，问过我了吗。”
苏念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一跃而起，脚尖踩在三叉戟的戟面上。
借力腾空，苏念直接落在女人的后背上。
天机丝缠住她的脖子，猛地收紧。
红布掉落，露出女人没有眼球的眼眶。
她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把苏念甩下来。
蛇尾乱扫，砸碎了周围的岩石。
苏念死死勒住金线，双手勒出一道道血痕。
“去死！”女人尖叫。
她背上突然裂开两道缝隙，喷出绿色的毒雾。
毒雾瞬间笼罩了两人。
苏念屏住呼吸，皮肤碰到毒雾的地方泛起红疹。
刺痛感钻进骨髓。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透毒雾，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秦妄站了起来。
他半张脸爬满了鳞片，眼神毫无感情。
那只手用力往下一扯。
女人的头皮被生生撕下，黑血狂喷。
她发出惨叫，蛇尾痛苦地痉挛。
秦妄掐住她的脖子，直接把她踢在半空。
背后的八根触手全部捅进蛇妖的腹部。
吸盘死死咬住她的血肉。
“哥，我好饿。”秦妄声音沙哑。
他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
一口咬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力量顺着触手涌入秦妄体内。
她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剩下微弱的气音。
“放……过……我……”
秦妄充耳不闻。
他眼底的光芒逐渐融合，变成了暗金色的竖瞳。
咔嚓！女人的脖子被他直接捏碎。
尸体化作一摊灰烬，只留下一颗妖丹。
秦妄捡起妖丹，他递到苏念面前。
他身上的鳞片慢慢褪去，触手也缩回体内。
“哥，给你。”秦妄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
苏念接过妖丹，擦掉上面的灰尘。
妖丹内部封存着一缕微弱的金光。
“这也是神格碎片的一部分。”苏念眯起眼睛。
“陆霆把碎片打散了。分给了这些深渊怪物。”
他转头看向溶洞深处。
花海尽头，立着一扇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神明图腾。图腾中央缺了一块。
大小正好和他们手里的碎片吻合。
“走吧。”苏念把妖丹扔进兜里。
“去看看门后藏着什么鬼东西。”
秦妄乖巧地跟在苏念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怪物不是他。
大黄从口袋里探出头，它冲着青铜门打了个哆嗦。
门缝里溢出的气息，比外面的暗河还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