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刺鼻。热浪翻滚。
两人顺着黑色晶石路往前走。大黄热得吐舌头，爪子倒腾得飞快。
前方火光冲天。一个巨大的环形火山口出现在眼前。
火山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暗红色铁砧。
铁砧前站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衣服。整个人由纯粹的耀眼白光构成。
手里握着一把黑气缭绕的重锤。重锤正在有节奏地往下砸。
“铛！”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火花混着岩浆飞溅。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快。”楚泽没有回头。重锤继续高高举起。
苏念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翻滚的岩浆，落在铁砧上。
铁砧上放着一颗头骨。
头骨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那是他前世的头颅。
楚泽正在用重锤敲打这颗头骨，试图把它敲碎。
“这块骨头太硬了，”楚泽发出一声叹息，“我敲了整整五年，还是敲不碎。”
他转过身。光芒构成的脸上没有五官，却透出化不开的贪婪。
“苏念，你来得正好。”楚泽开口。
“你自己把神魂剥离出来。”
“等我把这颗头骨炼成神格，我就让你做我神国里叫得最大声的狗。”
秦妄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黑刀上的业火瞬间暴涨。紫火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岩浆红光。
“我先砸碎你的狗头！”秦妄右腿猛地发力。
黑色晶石被踩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火山口中央的铁砧。
八根触手在半空中暴涨。化作八柄长矛，封死楚泽所有退路。
楚泽发出一声嗤笑。
“零号，这里是我的熔炉。”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下方的岩浆池轰然炸开。
十几条由岩浆构成的火蟒冲天而起。直接撞向秦妄。
秦妄没躲。黑刀迎头劈下。
“刺啦。”
火蟒被一分为二。岩浆落在触手上，烧出焦黑的孔洞。
秦妄闷哼出声。气势不减。
刀锋直逼楚泽的面门。
楚泽举起手里的黑锤格挡。
“铛！”
气浪排空。火山口周围的石壁大面积剥落。
秦妄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两圈，稳稳落在火山口边缘。
触手上的焦孔缓慢愈合，冒出阵阵黑烟。
楚泽稳稳站在铁砧前，光构成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那点深渊之力，都是我赋予的。”楚泽语气傲慢。
“拿我的力量来打我？愚蠢。”
他举起重锤，再次砸向铁砧上的头骨。
“咔嚓。”
头骨上多了一道细微裂纹。
苏念的脸色瞬间惨白。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
神魂相连，头骨受损直接反噬本体。
他咽下那口血，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赋予？”苏念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岩浆的翻滚声。
他抬起右手。那把黄铜钥匙在掌心融化。
化作一滴金色液体，渗入手掌。
暗金色的天机丝从他十指间疯狂涌出。
不再是几十根，而是成千上万根。
密集的金线在火山口上空交织。瞬间遮蔽了红色的火光。
“你也配说这两个字？”苏念指尖微动。
万千金线化作一场暴雨，直刺岩浆池底。
“轰！”
火山口剧烈震动。
那些岩浆火蟒被金线瞬间洞穿。绞成无数火花。
楚泽的脸庞闪烁了一下。他举起重锤，试图打散逼近的金线。
苏念五指猛地张开。
“锁。”
天机丝骤然变向。绕过重锤，死死缠住铁砧上的那颗头骨。
“放肆！”楚泽怒吼。
他伸手去抓那颗头骨。
天机丝的力道极大，直接将头骨从铁砧上硬生生扯离。
头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光，稳稳落入苏念手里。
触手生温。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骨血。
苏念捧着头骨，指腹抚过上面新添的裂纹。
心底的暴戾再也压抑不住。
“你拿我的头骨敲铁？”苏念抬眼。眼神冷得能冻结岩浆。
楚泽手里的黑锤重重砸在铁砧上。
“还给我！”楚泽周身的光芒变得狂躁。
“那是世界之核的容器。你这个贱命没资格碰它！”
岩浆池开始逆流。
岩浆冲上高空。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火焰手掌，朝苏念拍下。
热浪几乎要烤焦人的头发。
秦妄跨前一步，挡在苏念身前。
他双眼彻底变成暗金色的竖瞳。
“滚开！”秦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他张开嘴，背后的虚影再次浮现。
那是一头长着无数眼睛的深渊巨兽。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拍下来的火焰手掌。
“嘶啦——”
火焰手掌被硬生生撕扯成碎片。化作火雨落下。
秦妄吐出一口黑血，身体摇晃了一下。
深渊之力被极度透支。他的皮肉开始龟裂。
苏念把头骨按在自己胸口。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头骨流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碎裂的神魂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补全。
他周围的空气因为庞大的威压而扭曲变形。
苏念推开身前的秦妄。
他一步步走向火山口。军靴踩在黑色晶石上发出清脆响声。
“贱命？”苏念反问。
暗金色的天机丝不再是线。而是凝聚成一把长达两米的长柄镰刀。
镰刀的刃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楚泽。”苏念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楚泽大笑出声。光芒刺目。
“在深渊最底层，我就是神！”
他双手握住黑锤。火山口的岩浆顺着他的手臂攀爬。
重锤暴涨到十几米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砸下。
苏念没退。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迎着巨锤冲天而起。
镰刀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地底空间。
十几米长的岩浆巨锤。被镰刀从中间一切为二。
切面光滑如镜。
楚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念已经越过断裂的巨锤，出现在他面前。
暗金色的镰刀勾住楚泽的脖颈。
“神？”苏念眼神讥讽。
手臂猛地发力。镰刀向后一拉。
发光的人头冲天而起。
光芒溃散。
那具能量躯体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掉在铁砧上，发出沉闷响声。
这根本不是楚泽的真身。
又是替身。
苏念落回铁砧上。一脚踩住那颗黑色石头。
整个地下空间的岩浆开始迅速冷却变黑。
“哥。”秦妄拖着黑刀走过来。
他的触手软绵绵地垂在身后。
他看了一眼苏念脚下的石头。
“又让他跑了。”秦妄咬牙。
苏念收起镰刀，天机丝重新隐入指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头骨。
头骨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跑不掉。”苏念声音极冷。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岩浆池底部的一个巨大黑洞。
“他去借身体了。”苏念眯起眼睛。
大黄跑过来，对着黑洞疯狂吠叫。
洞里传出一阵微弱的脉搏跳动声。
像是有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借什么身体。”秦妄握紧刀柄。
“深渊真正的旧日支配者。”苏念把头骨收入怀中。
“他想夺舍邪神本体。”
苏念转头看向秦妄。
“你怕吗。”
秦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犬齿。
“他敢动我的人，我连邪神一起剁了。”
两人走向那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