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内部没有楼梯，两人直直坠落。
风声刺耳，裹挟着浓烈的腥臭。
苏念指尖探出金线，钉入两侧石壁。
下坠的速度缓慢。
黑暗退去，周围的景象变了。
石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肉膜。
肉膜在呼吸，一起一伏。
上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两人落地。大黄发出一声呜咽。
狗爪子陷入肉膜里，拔出来带起粘稠的拉丝。
“这里是活的。”苏念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胃袋状空间。
秦妄眉头紧锁，背后的八根触手不受控制地扭动。
触手表面渗出粘液，隐隐发烫。
“哥。”秦妄握紧黑刀。“有东西在拽我。”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空间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茧。
茧的表面爬满粗壮的脉络，每一次脉动都震耳欲聋。
“咚。”
“咚。”
那是心跳声，属于深渊底层的旧日支配者。
“你们来晚了。”
楚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空灵的回声。
黑茧上方的肉膜裂开。
一张巨脸凸显出来。没有五官，只有刺目的白光。
“这具躯体马上就是我的了。”楚泽放声大笑。
白光顺着脉络注入黑茧。
黑茧剧烈挣扎，发出沉闷的嘶吼。
苏念抬眼，眼神冷漠。
“夺舍？”苏念反问，“你也配？”
天机丝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把金色长弓。
苏念拉满弓弦，一支由业火凝聚的光箭搭在弦上。
“嗖！”
光箭离弦，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
直奔楚泽的那张光脸。
“不自量力。”楚泽嗤笑。
黑茧表面突然伸出一条粗壮的触角。
触角长满倒刺，猛地抽向光箭。
“轰！”
光箭炸裂。业火四散。
触角被烧去一层皮。露出里面猩红的嫩肉。
嫩肉迅速结痂。眨眼间恢复如初。
“看到了吗？”楚泽语气傲慢。
“这就是神明的自愈力。”
“我融合了它，我就等于不死。”
楚泽的光脸转向秦妄。
“零号。你身上的力量，不过是这具躯体掉落的一点残渣。”
“现在，把残渣还给我。”
黑茧底部裂开无数缝隙。
数百条黑色的脐带激射而出。直奔秦妄。
秦妄眼底竖瞳骤缩。
“老子的东西。”秦妄低吼。
“你也敢要！”
他没退。提着黑刀迎头撞上。
刀锋燃起紫火。斩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根脐带。
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水。洒在地上滋滋作响。
更多的脐带缠了上来。
缠住黑刀，顺着刀柄爬上秦妄的手臂。
“呃！”秦妄闷哼。
脐带前端长出口器。狠狠咬住秦妄的皮肉。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被强行抽离。
顺着脐带倒流入黑茧。
黑茧的脉动变得更强劲。楚泽的笑声更加张狂。
“挣扎吧。”楚泽居高临下。
“你越挣扎，我融合得越快。”
苏念手腕翻转。天机长弓化作两把短刀。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两把金刀交叉挥出。
“刺啦。”
咬住秦妄手臂的脐带被齐根切断。
苏念稳稳落在秦妄身前。
他一把抓住断掉的脐带，手心涌出金光。
天机丝顺着脐带逆流而上，直接钻入黑茧。
“滚出去！”楚泽怒吼。
黑茧剧烈震颤。试图逼出天机丝。
苏念冷笑，五指猛地收拢。
“绞。”
黑茧内部传出撕裂的声响。
楚泽的脸扭曲了一下。白光忽明忽暗。
“你敢伤神躯！”楚泽咆哮。
“一堆烂肉。也配叫神躯。
”苏念语气平淡。
他转头看向秦妄。
秦妄手臂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脸色发白。
这是本源力量被抽走的后遗症。
“还能打吗。”苏念问。
秦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能。”秦妄握紧刀柄。
“我想活剥了他。”
“好。”苏念点头。
“我扯住触手。你去砍他的头。”
两人对视，默契浑然天成。
大黄在后方狂吠，狗眼变成血红色。
它身上的毛发根根倒竖。体型暴涨一圈。
一只变异的地狱犬成型。
“嗷！”大黄后腿发力。跃向半空。
一口咬住一条抽过来的粗大触角。
死死拖住，不松口。
“畜生也敢放肆！”楚泽动了真怒。
黑茧表面的肉膜彻底炸开。
一尊庞然大物展露在眼前。
它没有固定形状。是一团蠕动的烂肉。
烂肉上长满无数只眼睛。
中间的一颗主眼，已经被楚泽的白光占据。
“我即是深渊！”楚泽的声音震动整个胃袋空间。
数不清的触角化作漫天鞭影。铺天盖地砸下。
苏念没有躲闪。
他双手按在肉质的地面上。
暗金色的血液从掌心渗出，融入天机丝。
万千金线破土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
直接迎上漫天鞭影。
“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金网被压得不断下坠。苏念的手臂青筋暴起。
“快！”苏念低喝。
秦妄已经冲了出去。
他踩着下坠的金网。借力腾空。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直奔怪物中间的主眼。
八根触手在背后汇聚。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长枪。
与手中的黑刀合二为一。
紫色的业火照亮了秦妄狰狞的脸。
“给老子死！”
长枪带着破空声，狠狠扎向楚泽的脸。
主眼周围的嫩肉迅速翻卷，试图挡住长枪。
长枪刺入肉壁。爆出漫天黑血。
楚泽发出痛苦的嘶吼。
“没用的！”楚泽的声音透着疯狂。
“你杀不死我！”
主眼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击秦妄胸口。
距离太近，秦妄避无可避。
苏念猛地抬头。眼底戾气爆发。
他松开按在地上的手，放弃了对金网的维持。
漫天触角瞬间失去阻挡，狠狠砸向苏念。
苏念没管。
他单手捏印，指向半空中的秦妄。
“移形。”
白光击中目标的瞬间，空间扭曲。
秦妄凭空消失。
苏念出现在秦妄原本的位置。
他直面那道毁天灭地的白光。
手里多了一颗布满裂纹的头骨。
“哥！”秦妄落回地面。目眦欲裂。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吞噬了苏念。
“轰——”
剧烈的爆炸声掀翻了周围的肉膜。
强光刺目，无法视物。
楚泽放肆的笑声在爆炸中回荡。
“蠢货！自寻死路！”
光芒渐渐散去。
楚泽的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
半空中，苏念依然悬停在那里。
他身上的军装破损。露出苍白的皮肤。
那颗前世的头骨挡在他身前。
白光被头骨尽数吸收。裂纹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完全愈合。
头骨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符文。
“多谢你喂的能量。”苏念抬手。
头骨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融入他的眉心。
苏念睁开眼。
双瞳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一股远超旧日支配者的恐怖威压降临。
空间里的肉膜停止了蠕动。开始大面积坏死。
楚泽占据的主眼疯狂收缩。透出恐惧。
“这不可能！”楚泽尖叫。
苏念抬起右手，食指指着那颗主眼。
“遗言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