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哀嚎声在第七层深渊回荡。
楚泽透明的灵魂被十万亡灵瞬间淹没。
没有咀嚼声，只有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尖锐嗡鸣。
暗黑铠甲在泥沼中碰撞。亡灵们不知疲倦地分食着这顿盛宴。
三分钟后，哀嚎声彻底平息。
林渊提着黑剑从军阵中走出，暗金色的眼窝里火光跳动。
他在苏念面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主上，分食完毕。”林渊声音沙哑。
“连一粒魂渣都没留下。”
苏念看着空荡荡的泥沼，眼神漠然。
他抬起左手，指尖夹着那块沾血的晶体。
这就是他被剥夺的最后一块神魂。
秦妄收起触手凑了过来，黑刀扛在肩上。
“哥，现在吃吗。”秦妄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咽下去可能会有点撑。”苏念擦掉晶体表面的黑血。
他将晶体抵住眉心，用力一按。
晶体瞬间没入皮肤，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眉心猛地炸开。
狂暴的神力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周围的血色屏障瞬间粉碎，祭坛石柱寸寸断裂。
秦妄被气浪推得倒退三步，军靴在泥沼里犁出两道深沟。
“全体举盾！”林渊拔剑高呼。
十万亡灵大军整齐划一地举起重盾。挡在神威外围。
苏念悬浮在半空，闭着双眼。
暗金色的光柱击穿了深渊上方的肉壁，直冲天际。
整个第七层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大黄狂叫着跑回来，嘴里还叼着那根被咬断的木头权杖。
它把断木丢在秦妄脚边，狗爪子不停刨地。
“空间要塌了。”秦妄握紧黑刀。
脚下的泥沼剧烈翻滚，冒出大片黑色的气泡。
刺鼻的腐臭味弥漫开来，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泥沼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
“轰隆！”
一条十几米粗的血红色树根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样抽向半空的苏念。
秦妄眼底闪过戾气，双膝弯曲。
他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双手握刀力劈而下。
“找死！”秦妄怒喝。
黑刀斩在血色树根上，发出金属劈砍的爆鸣。
树根被砍出一道深坑，喷出绿色的腥臭汁液。
巨大的反震力把秦妄弹飞，他在空中翻滚两圈稳稳落地。
“皮真厚。”秦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更多的树根从地缝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遮蔽了穹顶。
那是深渊母树的本体。被断裂的权杖和神魂波动强行唤醒。
树干从泥沼中缓缓升起。表面长满了几千张扭曲的人脸。
“饿……”
几千张嘴同时张开，发出重叠的嘶哑声音。
“高纯度的养料……给我……”
所有的树根调转方向，齐刷刷对准了半空中的苏念。
对于母树来说，完整形态的邪神就是大补药。
林渊举剑直指母树。“列阵！斩树！”
十万亡灵大军踩着泥沼冲锋。重剑疯狂劈砍那些蔓延的根须。
深渊业火在树根上燃烧，烧得那些人脸发出凄厉惨叫。
母树彻底狂暴了，无数根须像鞭子一样抽打亡灵军团。
大批亡灵被抽飞，上的黑甲碎裂。
“哥还没醒，你这烂木头吵什么吵。”秦妄背后八根触手全开。
紫黑色的触手迎风暴涨，死死缠住抽过来的主根。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拖住母树的攻击。
就在树根即将挣脱触手时，半空中的光柱突然消散。
苏念睁开了双眼。
纯粹的暗金竖瞳，没有任何眼白。
那是邪神本相的眼睛。
他低头看向下方张牙舞爪的深渊母树。
“刚吃饱，你就赶着来送点心。”苏念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个战场的轰鸣。
苏念抬起右手，没有召唤天机丝。
他直接五指成爪，对准下方的母树隔空一握。
“咔嚓。”
空间发出一声脆响，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变形了。
母树挥舞的数千根枝条瞬间定格在半空。
“放开秦妄。”苏念语气平淡。
“砰！”
缠着秦妄触手的那根主根直接炸成血雾。
绿色的汁液溅了秦妄一身。
“这老木头汁水还挺多。”秦妄抹了一把脸上的绿水，退回大黄身边。
母树的人脸发出惊恐的尖叫。它拼命想要缩回地缝里。
它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深渊之上的恐怖威压。
“想走？”苏念冷笑。
他手腕翻转，猛地向上一提。
大地剧烈撕裂，第七层深渊的底壳被彻底掀开。
直径超过千米的庞大根系被硬生生拔出泥沼。
母树的主干悬在半空，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泥鳅。
“楚泽拿你当靠山，你拿楚泽当傀儡。”苏念踏空而下。
他走到母树最大的那张人脸前，距离不到半米。
“你们俩还真是绝配，都喜欢自寻死路。”
人脸扭曲着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惨绿色的毒瘴。
毒瘴还没触碰到苏念，就被他护体的金光烧成虚无。
苏念左手探出，直接插进母树的树干里。
暗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进树干深处。
“啊！”几千张人脸同时发出濒死的惨叫。
原本血红色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生命力被苏念强行抽干，汇入他的体内。
十秒钟后，庞大的深渊母树化作了一具干瘪的空壳。
苏念抽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干枯的母树瞬间化为漫天飞灰。纷纷扬扬洒落在泥沼里。
失去了母树的支撑。这层深渊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
黑色的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主上，路断了。”林渊走到苏念身侧。
上方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已经被坠落的碎石堵死。
苏念从虚空中抽出长镰。刀刃流转着骇人的金光。
“路是走出来的。”苏念双手握住刀柄。
他仰头看向漆黑的穹顶。那是空间壁垒最厚的地方。
“哥，劈准点，别把我们活埋了。”秦妄咧嘴笑了起来。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咬住秦妄的裤腿。
“破。”苏念吐出一个字。
长镰自下而上，猛地挥出。
一道长达百米的暗金色刀芒斩破虚空。
刺眼的光芒将整个深渊照得如同白昼。
刀芒势如破竹。直接切开了头顶的空间壁垒。
不是切开一层。而是贯穿了整整七层深渊。
天光顺着巨大的裂口洒落下来。照在十万亡灵的黑甲上。
那是久违的人间阳光。
苏念扛起长镰，转身看向列阵的亡灵军团。
“跟紧点，别掉队。”苏念踩着虚空向上走去。
“带你们去砍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