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庭的最高议事厅内。
一个枯瘦的身影坐在阴影里。
他看着屏幕上苏念的照片，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
“傀儡师？”
“没想到，在那片废土上，还能见到这种古老的职业。”
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通知实验室，启动‘弑神’计划。”
“那个容器……如果不听话，那就拆碎了重装。”
他的视线移向照片旁边的另一张脸。
正是已经死去的白泽。
“废物，连个诱饵都当不好。”
阴影中的男人站起身。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星图。
上面标注着数百个红色的圆点。
每一个圆点，都对应着一处正在苏醒的“门”。
“苏念，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为了你怀里那个……不完美的作品。”
安全屋内。
秦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帝都星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暗金色。
“怎么了？”
苏念没睁眼，却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想杀人。”
秦妄如实回答。
“忍着。”
苏念翻了个身。
“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秦妄眼里的凶戾瞬间消失。
他乖巧地站起身。
“好，哥等我，马上回来。”
他走出房间。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背后的暗金触手瞬间刺入身后的阴影。
虚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圣庭暗杀者，直接被绞成了血雾。
“别打扰他睡觉。”
秦妄冷冷丢下一句话。
大步走向厨房。
秦妄洗掉手上的血。
冷水冲刷着指缝，碎肉顺着排水口滑落。
他在围裙上蹭干水迹，端起炉子上的砂锅。
白粥的香气掩盖了窗外未散的腥味。
“哥，醒了？”
秦妄走进卧室，声音放得极轻。
苏念靠在床头。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那抹幽蓝火光已经熄灭。
“外面处理干净了？”
苏念接过瓷碗，指尖触碰到秦妄的手背。
秦妄回握住他，掌心滚烫。
“几个圣庭的苍蝇，碎得比较散。”
“下次动静小点。”
苏念喝了一口粥，眉心微蹙。
粥熬得火候正深，软糯清香。
“我想杀光他们。”
秦妄蹲在床边。
他仰着头，暗金色的瞳孔盯着苏念，像头守卫领地的兽。
“他们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苏念放下碗，指尖点在秦妄额头。
“你现在是邪神，不是疯狗。”
“在哥面前，我是什么都行。”
秦妄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苏念的手心。
苏念没推开。
他感觉到掌心传来微弱的震动，那是秦妄压抑不住的吞噬欲。
圣庭核心区。
巨大的圆桌前，只有三个席位亮着灯。
“傀儡师。”
中间的老者开口，声音苍老。
他面前悬浮着苏念战斗时的慢放残影。
“那种金色的丝线，不是异能，是某种失传的古老力量。”
“他的身体，比实验体零号更具研究价值。”
左侧的席位传出一声冷笑。
“去抓？第七区在那两人的联手下已经成了废墟。”
“教皇那个老东西，连皮都被扒了。”
“派‘弑神者’去。”
老者按下桌面上的红色印章。
“通知实验室，注入三号药剂，强行唤醒。”
“如果不听话，就把苏家那两个老东西抓来当诱饵。”
安全屋内。
苏念突然睁眼。
他下床走向窗边。
天机丝在指尖若隐若现。
“有人动了苏家的因果。”
苏念望向帝都星的方向，眼神极冷。
“哥，你要救他们？”
秦妄站在他身后，影子里探出狰狞的触手。
“救？”
苏念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嘲弄。
“我只是想亲手送他们上路。”
“那两个老东西，欠我一条命。”
秦妄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他张开双臂，骨翼撑破了背后的衬衫。
“我带哥去。”
“不用机甲，不用飞船。”
“我就是哥的武器。”
苏念看着秦妄那副毫不掩饰的病态模样。
“不怕身份暴露后，全星际追杀你？”
秦妄笑了，笑声沉闷且狂妄。
“只要哥不丢下我，这世界毁了又如何？”
他俯身，在苏念耳边低语。
“哥，你刚才杀邪神的样子，真漂亮。”
苏念推开他的脑袋。
“恶心。”
他拎起挂在墙上的长镰。
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抹猩红。
“走吧，去见见老朋友。”
两人消失在阴影中。
此时，苏家宅邸外。
监察局的人正准备破门。
轰！
一道漆黑的雷霆从天而降。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坍塌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机甲的报警声此起彼伏。
“警报！高能反应！”
“能量级数无法监测！”
烟尘散去。
秦妄搂着苏念，悬浮在半空。
巨大的骨翼遮蔽了月光，阴影笼罩了整座苏家大院。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他？”
秦妄的声音带着重叠的低吟。
下方的士兵成片倒地，捂着脑袋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们的耳膜被强行震碎。
秦妄从半空落下。
他踩在苏家门前的白玉阶梯上。
咔嚓。
名贵的玉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大门从内部被推开。
苏父看到苏念的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念儿！快！快告诉监察局的人！”
“你还是苏家的人，你的一切都是苏家给的！”
苏念没说话。
他走到苏父面前。
天机丝缠绕住苏父的脖颈。
“我的一切，确实是苏家给的。”
苏念手指微动。
丝线勒进皮肉。
“包括我死在乱葬岗的那次，也是苏先生亲手安排的。”
苏父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回来，就是为了报恩的。”
苏念用力一拽。
鲜血溅在门框的白花上。
苏母发出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真吵。”
秦妄落在苏念身侧。
他嫌弃地看着满地鲜血。
“哥，杀干净了吗？”
苏念收回丝线，拿出一块手帕擦手。
“还差一个。”
他抬头，看向远处星空中若隐若现的圣庭浮岛。
“那个坐冷板凳的主教，等很久了。”
远处，更多的圣庭舰队正在跃迁。
蓝色的跳跃光芒点亮了帝都星的夜空。
“弑神者”的舱门正在缓缓开启。
苏念拎着长镰，一步步走向虚空。
“秦妄，跟上。”
“遵命，我的指挥官。”
秦妄单膝跪地，吻了吻苏念的衣角。
随后，他化作一道黑光，直冲云霄。
那一夜，帝都星的半边天空是金色的，半边是漆黑的。
属于旧时代的秩序，正随着苏家的牌匾，一起碎裂。